贺渡的手已经被掐破了皮,泛出血色。他喉咙抽搐,难以想象半年前还优柔软弱、任人摆布的软包子,会这么快换了层罗刹的皮。
果然浮生假面三千个,戴着面具生活的人,何止他一个。剥下这层面具,谁知会是一张怎样生着丑恶獠牙的嘴脸!
贺渡张了张口,还要再最后做一下无用的劝解,元昭帝突然用力一拉,将他拉倒在地,跪在了自己脚下。
陛下?!贺渡又惊又疑。
元昭帝眯起眼睛,在他忍不住透出些许惊恐的脸上逡巡片刻,放缓了声音,道:你知道朕疑心你和肖凛别有连系,所以陈家案,禁军和京军改制,全都没让你插手,你那么机敏,是心知肚明的,是么?
贺渡被迫仰着头,说不出半个字。
朕当然放心不下你。元昭帝道,你在太后身边那么多年,她都没有看穿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如今向朕投诚,朕又怎能毫无防备的接纳你?
贺渡的手已经麻木,他紧抿着唇没有说话,他知道现在任何辩驳都是苍白无力的,元昭帝压根不会听信他半个字。
元昭帝盯看他一会儿,突然松了手劲,把他的一条胳膊拽进了怀里,按住被自己掐出的青红痕迹,俯身道:不过现在,朕愿意给你一个表忠心的机会。你只要做到,你就永远是朕最信任、最钟爱的臣子。
......贺渡眼睁睁地看着他嘴唇开合,说出了几个字。
你替朕,杀了肖凛。
第106章 抉择
◎那就反抗,殿下。◎
燥热的风裹着黄尘,呜咽着席卷过宫城的碧瓦朱墙。贺渡方出乾元殿门,就被耀眼的日光打得目眩,瞳孔一阵刺痛,扶着殿前汉白玉石柱缓了片刻,才勉强能看清脚下层层重叠的阶梯。
做得隐蔽些,你是朕的重明司指挥使,自己的手务必干净,别让血骑营怀疑到你头上。不久前,元昭帝催命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杀人,嫁祸,虚与委蛇,这些事你最擅长,对么,贺卿?
贺渡无法从泥潭一般的乾元殿脱身,只能极力压下快要喷薄的怒意,平静地道:可世子若死了,西洲便再无人镇守,狼旗若有朝一日卷土重来......
没了肖凛,还有别人。元昭帝打断他,贺卿,好男儿志在四方,重明司再有权势,终究招人唾骂。你就没想过堂堂正正的在一方镇军中建功立业?
贺渡一怔,只听他在自己耳边低语:只要肖凛死了,朕就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尽管贺渡定力颇佳,也险些冷笑出声。也许在元昭帝心中,没有人能抵挡得住掌十万铁骑叱咤风云的诱惑,贺渡理应动心。可他并没忘记,肖凛在杀死魏长青的地牢中就说过,血骑营统帅这个位置不论换了谁来,最终都会变成下一个他。建功立业,就是个哄骗人送命的笑话。
话不投机半句多,贺渡无话再辩,只道:臣明白了。
终于逃出乾元殿那个窒息的地方,贺渡只觉得折寿了好几年。此刻他哪儿都不想去,他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见肖凛,要和他说话,哪怕只有一句,别的什么都可以不管。
事态必预想的要严重得多,已经濒临失控了。
贺渡在邻近宫城的坊巷里来回转了几圈,最后从一片晾衣架下钻了出来。他回头不知看到了什么,揪过一个赶车人,吩咐了几句,掏出一块银两给了出去。赶车人喜滋滋地离去,他则身形一闪,搭上了一辆出城的马车,往温泉庄子而去。
他不知道肖凛现在是什么心情,可能把自己关起来谁也不见,也有可能发疯发狠摔碗砸盆。以他的性格来说,前者更可能,但也更棘手。
而贺渡来了温泉庄子,却发现这两者哪个都没有发生。
东厢门扉半开,隐隐传来咕嘟咕嘟煮沸锅的声响。天光顺着房门缝隙挤进去,将内室里榻上之人映得一身惨白。肖凛散发靠在枕上,正拿着一条白绢慢慢地擦拭口鼻,随后卷成一团要扔。
贺渡一个箭步冲进屋子,不由分说劈手夺下白绢。
谁!陪床的宇文珺惊跳起来,一脚踢翻了篓子,......贺大人?!
那白绢都不用展开,上面星星点点的红色血沫就已经触目惊心。
肖凛也被他突然出现惊住,还保持着微微张口,手探向前的姿势。他已经来不及捂住贺渡的眼不让他看那绢子,片刻,手垂下去,软绵绵地落在了膝上。
关于《乱臣贼子》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乱臣贼子》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