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凛牵马进了城。金秋十月,城中有十里桂子,香气袭人。百姓操着他听不明白的乡音吆喝,在街边摆龙门阵,下棋搓麻。蜀都繁华不输长安,却比长安多些可贵的烟火气。
救走宇文珺的时候,他没亲自来蜀都,不认得路。他说官话也没人听懂,一路靠手语比比划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找到了巴蜀王府。
好在,王府的下人会官话。看到牵马还蒙面的肖凛,赶路赶得有点不修边幅像个街溜子,居然没有当场赶人,反而很客气地问道:公子找谁?
肖凛摘了斗笠,道:慕容少阳在吗?
一个粗布麻衣灰头土脸的青年,开口就直呼巴蜀王的姓名,那下人虽没生气,但不由得一愣,道:敢问阁下是?
肖凛从靴掖里抽出一枚令牌递了过去。下人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就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那令牌,赫然写的是西洲血骑营五个大字。
您、您是西洲王府来的?下人一脸惊恐,显然知道这几个字的分量,我们王爷现在……不在王府。
肖凛道:上哪儿去了,几时回来?
去、去肃川郡了。下人道,不知几时回来。
啥?肖凛头一蒙。肃川郡是巴蜀与藏南和异邦交夷搭界的地方,驻扎着巴蜀边军的主力。他很快明白,道:他是不是去军中了?
下人道:正是呢,刚走没几天。
肖凛道:他几时回来?
下人为难道:恐怕快不了,王爷说他要去整顿军纪,估摸着没个把月回不来。
肖凛思忖片刻,道:劳烦即刻遣人去肃川请他回府。就说西洲王府来人,有要事相商。
下人没允也没拒绝,只试探道:那个,公子,最近我们刚知悉了件惊天大事。说是你们世子殿下,在长安城出事了,敢问他……
死了。肖凛道,被人害死了,这也是我来找王爷的原因。所以务必尽快请他回来,我时间不多,耽搁不起。
好好,公子先进府吧。这下人很有眼力见,也识时务,可见慕容少阳御下不错,既是西洲王府来人,那就是自家亲戚。公子贵姓?
我姓…肖凛下意识想说姓贺,但想想怎么能随夫人姓,便改了口,我姓陆。
下人恍然:那您是西洲王妃的亲戚了。
肖凛母妃姓陆,闺名文君。他外祖母就姓慕容,是上上上代巴蜀王的堂弟的第三个女儿,甭管是谁,反正一查族谱就都是亲戚。他点点头:正是。
巴蜀王妃孙氏身体不好,久病在床,素来不见外客。但听说西洲来人,还是强撑病体见了一面,叙了些闲话,嘱咐肖凛安心住下,只当是在自己家里。
王府人丁不多,除了王妃就剩一双年幼儿女。世子慕容开七岁,郡主慕容月五岁,都是调皮捣蛋的年纪。
这俩小屁头也不认生,听说有个西洲来的大哥哥,先是怯生生地凑过来试探他好不好说话,见肖凛还算随和,胆子立刻大了起来,开始拉着他扯东扯西,问西洲远不远,风景好不好,又缠着他讲些蜀地以外的见闻故事。
肖凛并不讨厌小孩,索性无事可干就跟俩小孩叽叽喳喳起来。等慕容少阳的几日,肖凛最常做的事就是坐在院子里,看着巴蜀王的一双儿女一起练功,打闹嬉戏。
有时候看着俩小孩在院子里追来逐去,他十分感慨。等一切都结束了,他和贺渡回西洲住,王府里恐怕很冷清。这辈子西洲王府里恐怕是不会有小孩了,再过个几十年,等母妃也不在了,岂不就剩他们二人天天大眼瞪小眼。肖凛想,等见了贺渡一定要跟他说:贺兄,我们以后养几只狗吧,在院子里跑跑叫叫热闹一些,不然只剩我们两个也太孤单太无聊了……
如此过了三日,肖凛正坐在院子里抱着一碗抄手吃,一排马车停候在了王府门口。片刻后人声喧哗,巴蜀王慕容少阳在一众兵卒和家仆的簇拥下踏进了门。
他应该是从军中直接回来的,身上还穿着统帅军服。
慕容少阳比肖凛大三岁,是这一代藩王之中最年轻的一个。他十五岁袭爵,奉旨入京封王时在长宁侯府借住过一段时间,和肖凛便是那时候认识的。如果论起肖凛最讨厌的人,慕容少阳绝对能排得上前五。
原因无他,只因慕容少阳是宇文策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
肖凛自小文学素养差到令人发指,不仅看见文章就过敏,字也写得一言难尽。宇文策担心他以后理政,写一手狗爬字大白话丢人,前后请了十几位大儒入府教导,皆无功而返。而慕容少阳自幼雅名远扬,七岁能诗,尤擅颂辞,十岁一首写给皇家极尽谄媚的《长安赋》震动大楚少儿文坛,十五岁袭爵时引得满长安文人雅士追随,和肖凛形成了鲜明对比。
关于《乱臣贼子》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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