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姜敏立刻否定,虽说前些日子下了雪,但毕竟才十一月,天晴了升温很快,雪一两天就化没了。山上枯树杂草这么多,一个火星子飞出去点燃山火就完蛋了,他们就算啃干粮也不会用明火。
王骁踩了踩软泥山道,背阴的地方还潮湿,向阳处已经完全被蒸干了,说:有道理!
那你说,孔长平道,怎么找。
姜敏从善如流地道:他们可以不做饭,但不可能不喝水。水是最沉的东西,埋伏点要隐蔽,绝对不会带太多后勤背大量清水上山,一定会就近从山泉或溪流取水。山上水路不多,找几家熟悉地形的猎户一问便知。
孔长平眉毛动了动,道:你在长安待了几个月长进倒不少,跟谁学的?
……姜敏哽了一下,自己悟的。
他没扒瞎,的确是自己悟的。但他也清楚自己不是突然开窍的,一切都得从一个月夜,他走山路跳冰坑,摔进水里遇见郑临江说起。
郑临江好像有那个人来疯的大病,无故对他嬉皮笑脸,拉着他跟稍、窥探,教他如何藏身、如何验证直觉、如何站在对方的角度来作预判。先前还不觉得有何用处,到现在却不得不承认,郑临江所说技多不压身是条玉臬。他比起从前,琢磨得更多,更细致更谨慎,学会了怎样通过环境来修正自己的判断。
他已经很久没见郑临江了,如果此战顺利,再遇到一定要好好谢他一回。
***
肖凛戴着面具在金城大街上逛了一圈。
巡街的特勤四处可见,都守着规矩不与百姓交集。血骑兵来后城中虽挤,但还算安静,没生乱子。
金城本是西部重镇,常住人口十余万,街道上却行人寥寥,偶然有路过的也包头裹脸,躲着血骑兵低头快走。商铺酒楼基本都关门大吉,四处冷冷清清一派萧条。
贺渡脱了重明司官袍,穿着家常衣衫,戴了围脖遮住被肖凛嘬出来的红痕。他道:殿下让他们都关门了?
哪儿有。肖凛抱着双臂沿街走,我又不是强盗……就算是也只抢官府,百姓的事不插手,是他们自己害怕。
他转进一条卖货巷,没穿军服,但臂缚上佩有将领章。两个卖果子的小贩见了他就跟见了阎王爷,手忙脚乱地包起果子,一人扛担一人推车,连滚带爬跑没了影。
贺渡道:百姓生计停摆,殿下不想想法子?
不想。肖凛无所谓地道,我不为难他们,但没法让他们不害怕。不用管,等没钱花了自会出来找营生。
无为而治。贺渡轻声笑了下,殿下很有想法。
他抬头看向沿街楼宇之间漏下来的光影,天晴了。
浓云散去,长空一碧如洗。金光道道倾泻下来,融化了笼罩在金城上空的潮湿冷气。背阴处雪化的声音滴滴答答,向阳处已经蒸干了水,露出了原本土黄色的地面。
走吧,去找珺儿。肖凛握住他的手,司隶也该有动静了。
二人并肩出了小巷,朝城门方向走去。
宇文珺在守城楼,见他们上来,给两人各倒热茶。闲话了两句,一个小兵匆匆跑上城楼,道:将军,司隶来人了!
宇文珺立刻拿起千里镜向城外原野眺望,郊外有大片血骑营驻军。连绵如海的帐篷里,一人策马疾驰而来,发上两根红缨飘带在风中猎猎翻飞。
她探出头往下喊:开门!宣龄哥回来了!
城门拉开一道缝,姜敏骑马如一道利箭般驰进了城,马没停稳就翻身下鞍,噔噔噔地跑上了楼,带着一身风尘,跪倒在了肖凛面前:殿下!
回来了。肖凛把他扶起来,快坐。
姜敏气喘吁吁地坐下,接下宇文珺递的茶水咕咚喝了,从怀里掏出个封好的羊皮卷奉上,道:殿下,司隶一切顺利,孔队长还在伏凤山,先遣我回来报信。
辛苦你了。肖凛解开封带,没跟孔长平吵架吧?
姜敏讪讪道:我哪儿敢......诶,贺大人怎么也来凉州了?
肖凛看着羊皮卷,道:随行家属。
贺渡:......
姜敏四下张望了一圈,迟疑地道:就……你一个人来的?
贺渡道:兰笙在京里,他……
他看了看姜敏扑烁的大眼睛,他还要管重明司的事。
哦。姜敏垂下眼,好吧。
地图上凤颈峡一带被炭笔标注出了好些点位,都藏在密林中十分隐蔽。姜敏道:殿下先前的判断没错,联军必然会在我们行军的必经之路上设伏。我扮作猎户下山时,在山脚发现了一片京军营地。我猜测,我们只要一动,他们就会立刻封山。如果不是我们提前藏进山里,即使猜到有埋伏,要在峡谷中找出埋伏点位也根本不可能。
关于《乱臣贼子》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乱臣贼子》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