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不早了,妾身先行告退。
方婕妤点点头,望着容贵嫔离去时单薄落寞的背影,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同情。但方岚也明白自个儿帮不上什么。毕竟丧子之痛,又如何能与旁人道也。
方婕妤轻叹一声,收回目光。将手中捧着的一沓经书供奉于案前,而后虔诚地跪在莲花蒲团上。
心绪还未能从容贵嫔身上抽离,方岚恍然发觉,自打沈韫珠开始侍寝,皇帝似乎很少召见旁人了。有人宠眷正浓,便有人圣恩不在。寂寞宫花各自凋零,是后宫中人难逃的宿命。
容贵嫔虽可怜,但平心而论,方岚并不希望容贵嫔复宠。世上之人皆分亲疏远近,亦有贪嗔痴念。
如果可以,方岚还是更盼望沈韫珠能一直圣宠不衰下去。
第22章 风谲云诡
宫门口,姜德兴一眼瞧见圣驾的影儿,立马颠颠儿地跑上前。
哎哟,皇上您可算是回来了。
姜德兴从裴淮手中接过长剑,殷勤地鞍前马后,嘴里念叨个不停。
您出宫这些时日,奴才天天惦记呢,生怕外头的人做事儿不周全,伺候得您不顺心。
裴淮目光扫过殿前的花木,一面走,一面问道:
宫中近来可有什么要紧事?
姜德兴心里打个转儿,连忙回答道:
宫中各处一切安好。只不过前些日子,有几个不要命的狗奴才乱传闲话儿。但太后娘娘已经下令彻查严惩,眼下都渐渐消停了。
传谁的闲话?裴淮睨了姜德兴一眼,沉声问道。
令容华。姜德兴觑着裴淮的面色,有人编排令容华的龙胎不祥。
不过是些无稽之谈,奴才说出来,都怕污了圣听。
姜德兴瞧裴淮不像是要动大怒,这才敢一口气儿秃噜出来。
嗯。裴淮大步流星地走进御书房,撩袍落座,还有呢?
皇帝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可叫姜德兴犯了难,左思右想后,试探着回答道:
娴嫔主子也好好儿的呢,平素左不过是待在自个儿殿里,或是去方婕妤那儿串门子。
裴淮垂眸抿着贡眉茶,闻言眉头一紧。
又是方岚?
从前倒没瞧出来,朕这个表妹如此招人稀罕。
姜德兴还沉浸在自个儿又猜对皇上心思的喜悦中,丝毫没察觉裴淮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忙不迭地跟着夸道:
方婕妤才貌双全,仁慈惠下。真不愧是方家养出来的女儿、国公府的千金。依奴才看,这普天之下,就没几个女子能比得上方婕妤。
姜德兴将方岚吹得是天上有,地上无的。裴淮听了更是烦躁,抬手便将案头的折子摔进姜德兴怀里。
这这这……
姜德兴骇了一跳,心惊胆战地收回了大拇哥儿。
要不人都说伴君如伴虎呢,皇上的心思可真难猜。姜德兴捧着折子递还到皇帝案头,这会子可不敢吱声了。
裴淮面色不虞,从腰间香囊里取出一粒珍珠,懒得再搭理姜德兴。
裴淮捏着那粒珍珠,迎着日光端详良久,沉吟道:
姜德兴,你去库房里取盒胭脂粉过来。
说起这粒珍珠的来历,可着实透着古怪。
早在许多日前,京兆尹官衙便已明令禁止捡拾路边的死鱼。可一到夜晚,却总有百姓试图避开官差的眼睛,偷偷出门犯禁。
裴淮细问下去才弄清楚,原是有百姓从死鱼肚子里剖出了珍珠,众人这才纷纷效仿,指望能碰个好运气。
但鱼腹中怎么可能藏有珍珠?
裴淮当即警觉,命人速速追查下去。最后从城南一家当铺里,寻回了这粒珍珠。
皇上,您瞧这个成吗?
姜德兴捧着盒红蓝花胭脂粉回来,呈到裴淮眼前。
裴淮掀开洒蓝地描金盒盖,将珍珠放进去滚揉了一圈儿。细腻的胭脂粉卡在银针刺出的小孔里,纯白珍珠表面赫然显现出两个红字:
冉城。
姜德兴陪侍在侧,抻头瞧见这一幕,不禁目瞪口呆。
裴淮盯着冉城二字,凤眸轻眯,忽然将手指伸向案头的水道图。
卷轴摊开在桌案上,只见朱笔勾拟的漕运路线,恰巧经由冉城。
手都伸进御书房了,宫里的细作还真是愈发放肆。裴淮怒极反笑。
有人借珍珠向宫外传递今岁漕运路线,意欲截取各地进献入京的粮草盐铁。
却没想到天命不佑,百密一疏。
此番暴雨导致御沟中河水上涨,传信的鱼儿没能顺着河流游出城,反而被冲上了都城内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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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鸾镜与花枝》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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