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狗都当个宝,孙无仁还在笑那只比目奇,这家人挺有爱心。
郑青山没说话,只是看着对面那小姑娘。她也在看着他。过了两秒,好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又埋头去抱狗。
绿灯了,那家人拐向和他们相反的岔路。郑青山在后视镜里看着那辆车屁股,缓缓地闭上了眼。
或许童年的伤,不止源于虐待、控制、忽视、羞辱。还有此后无尽的哀悼——
年年月月,都在给另一个自己烧纸。
给那个本该被热乎乎的胳膊圈住,听着摇篮曲睡觉的自己。
给那个本该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闻着机油味上学的自己。
给那个本该在路灯下玩得忘乎所以,被大人怒叫全名的自己。
那不单单是失去的怅惘。那是一种清算的悲伤。
失去是一次性的,而清算是反复的。它带着愤怒、暴力、自毁倾向。它今晚睡着了,明朝又醒来。它像这倒春寒的天气,在三十二岁的冷夜里,毫无征兆地把你撕开。
让你瞅见那个小嘎豆子,自己扯着自己的裤腰带。在没有灯光的雪夜里,深深浅浅地迈。
第44章
上午十点,早高峰刚过,路上是难得的清净。段立轩把车停到紫金华庭,给孙无仁发了条语音:到了,痛快儿的嗷。别画个没完。
他转身从后座拽过一个铝箔袋子。掏出一盒扒好的葡萄柚,拿小叉子扎着吃。
扎了两下嫌费劲,干脆仰脖往嘴里倒。这时副驾门被拉开,一个男的撅着往里坐。
今儿挺快...哎我草你谁!段立轩保鲜盒都吓掉了,抬腿就朝那人侧腰踹了一脚。
孙无仁让他踹出去老远,直接平铺在马路上。好在这个时间路上没什么车,他爬得也快。
我草你大爷!他拍拍西裤上的浮土,钻进来连扇他两个大鼻斗,你要!死啊!
段立轩挨了两下也不挡,直勾勾地瞅他。
你...咋了?
啧,往后要跟那里的打交道,不得正常点儿嘛!
段立轩愣了会儿,不说话了。抹了把后脖颈,叹了口气。
上午太阳悬在挡风玻璃上头,车里是一种被滤过的亮堂。等红灯的空档,段立轩瞥那双搭在公文包上的手。
孙无仁注意到他的视线,习惯性地想要打两下美甲。但卸后的指甲又软又薄,反而疼得他咧了下嘴。
丫儿啊。段立轩把着方向盘,空嚼了两下嘴。还是道:不值当。
孙无仁刚要说话,导航插话了:前方300米,有违规拍照,请谨慎驾驶。导航说完了,孙无仁这话就没再说。他知道段立轩的‘不值当’是啥意思——
不必为了一点儿未必存在的公平,把自己剪成让人顺眼的样儿。
原来他也这么想。
从前觉着,爱是老天爷赏的彩票,咋我就抽不到。可现在又觉着,爱是从心里头长出来的力气。
心疼美人鱼傻的,自个儿心里也养着一条。专往那明晃晃的枪口上撞,崩得满脸灰还觉着挺骄傲。
车子向右一拐,道窄了,也静了。随着两边的楼高高低低,太阳明明暗暗地晃。
过了十来分钟,黑本田停在一栋老楼前。
象牙白色的外墙,窗台下拖着防盗网的锈印。厚重的老式玻璃门旁边,挂着一块铜牌。晃着刺目的阳光,只看得清‘行业协会’四个字。
有事儿打电话。段立轩说。
能有啥事儿。孙无仁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自己,咔哒一声解开安全带。
空气里是湿润的纸张味,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呜呜声。红色漆木的长柜台后,挂着摆锤石英钟。
门开了,冷风灌进来个男人。穿藏青西裤,淡灰polo毛衫。梳着三七分的黑短发,拎个帆布公文包。
脸挺清俊,就是脖子上有片红疤瘌,蜡泪一样淌进衣领。
找哪个部门?有预约没?前台问。
我姓孙,沉甸甸的嗓音掉在瓷砖地上,找史老。
前台拿起电话拨内线,压着声音说了两句。而后挂掉,眼皮也没抬:等会儿吧。
关于《没病走两步》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没病走两步》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