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给他披上那件黑色的大氅,氅衣厚重宽大,将凤鸾整个人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然后他扶着凤鸾靠回叠好的棉被上,仔细地把大氅的系带系好,将每一处缝隙都掖得严严实实。他又拿起那顶毛茸茸的帽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雪花,慢慢戴到凤鸾的头上,把帽子边缘的绒毛拉下来,遮住他冰凉的耳朵。
第52章 途中
黑色的氅衣毛领衬着凤鸾那张几乎没有血色的脸,显得那张脸更白了几分,白得几乎要透明了,白得像是随时都会在日光下消融成一滩雪水。
白泽看了片刻,心底那股酸涩又涌了上来,他用力地眨了眨眼,将那层薄雾逼了回去。
弄好了,可以走了吗?龚唯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药箱,肩上还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他看了看床上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凤鸾,目光在凤鸾那张惨白的脸上停了停,随即移开。
白泽点了点头,紧了紧床上人身上的大氅,俯身将凤鸾稳稳地抱了起来。凤鸾的身体很轻,比白泽想象的还要轻,这段时日的高热将他折磨得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白泽抱起来的时候甚至觉得怀里轻飘飘的,像抱着一片枯叶。
他当先走了出去。
院子里已经停好了马车,护卫们整装待发,没有人说话,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凝重的沉默。他们都知道凤鸾的身体状况,也都知道这一趟意味着什么。
凤鸾现在一刻都受不得风,所以马车就停在卧房门外,一掀帘子就可以直接进去。
白泽抱着凤鸾弯腰钻进车厢,在确认身后的人没有吹到风之后,才松了半口气。车厢里比外面暖和,龚唯比他先进来,已经在角落里燃了一个小炭盆,上面罩着细密的铁网,散发出微微的热度和一股淡淡的炭香。
可白泽皱了皱眉。马车的车厢虽然已经算得上宽敞,可考虑到凤鸾昏迷不醒,途中既要降温、治疗,又要保暖,这辆马车的条件便显得很不够了。座椅是硬木的,铺了垫子也不算柔软,车厢的厢壁虽然糊了两层厚毡布,可缝隙里漏进来的风还是带着秋夜的凉意。药箱、汤婆子、被褥、换洗衣物……这些东西堆叠在一起,车厢里便显得逼仄了许多。
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凑合了。
白泽正要放凤鸾像往常那样半躺下来,却被龚唯制止了。
不要让他躺着,让他坐直。龚唯一边说,一边从包袱里不知掏出什么东西来,动作利落得很,他现在的呼吸状况不适合躺着,上半身要抬高。
白泽闻言,连忙将凤鸾扶起来,让他的后背靠在自己胸前,一手揽着他的腰以防他滑落。凤鸾的脑袋沉沉地歪向一侧,帽子的绒毛蹭着白泽的下巴,微微有些发痒,可白泽没有心思在意这些。
龚唯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铜胎掐丝珐琅的暖炉,炉壁上的花纹被摩挲得有些发亮,看得出是个旧物,却保养得极好。他将暖炉放在凤鸾的膝上,然后抓起凤鸾那双软趴趴的手轻轻地放在暖炉上,让他的手指搭在暖炉的边缘。
做完这些,龚唯又从座椅底下移出一个盖着盖子的小木桶。那桶不大,宽口浅底,桶壁上缠着厚厚的棉布以作保温之用。
这是什么?白泽忍不住问道。
百枯草的汁液。龚唯一边回答,一边将桶盖打开,一股浓烈的草药气味便弥漫了开来,带着微微的辛香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桶里是半桶冒着热气的黑色汁液,颜色浓得像是研开的墨汁,微微泛着油亮的光泽。
百枯草?这……白泽认出了这个名字。百枯草是一种极为霸道的草药,性烈如火,寻常人内服半钱便要烧穿肠胃,即便是外敷,用量不当也会灼伤皮肤。他下意识地想要阻止,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龚唯作为窦老唯一的亲传弟子,医术他信得过,这个时候还能拿出来的方子,必然是权衡再三后的结果。
用来浸足,可以活络血气。龚唯看出了他的疑虑,耐心解释道,凤鸾体内寒气郁结于四肢,寻常的热敷根本透不到骨子里去,只能以毒攻毒,用这种烈性的热药从足底将寒气逼出来。你摸摸现在的车厢,我已经提前用炭盆烘了小半个时辰了,现在车厢里足够暖和,也不用担心药汁会凉得太快。
白泽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一进车厢就感觉比外面暖和许多,原以为只是炭盆的缘故,没想到龚唯早就做了这样的准备。
龚唯俯下身,脱去了凤鸾的鞋袜。那双脚白得几乎没有血色,脚踝处甚至隐隐透出青色的血管,像是不小心被雪盖住的枯枝。白泽看着那双脚,心又揪了一下。
关于《每天都在抢救我的病弱老公》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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