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生睁开眼:你要去?
宋松涛:去邮局给我妈打电话,你多久没往家里打电话了?
陈墨生在心里算了算:俩礼拜,上回去邮局拿报纸才打过。
他打电话算勤快的了。
宋松涛:我快一个月没打了,看吧,明天电话里她准哭。
第二天一大早,吃完早饭,陈墨生和宋松涛冒着大雪往镇上去,走到快中午,准备先去大桥饭店吃一顿。
今天这雪还不小,走到地方两人都成了雪人,光是扫身上的雪就花了半天功夫。大桥饭店主要卖面条,也有炒菜。每次到镇上打牙祭,他们都来这里。
面条吃下去,胃里终于听着响了,两人吃得满头汗。
吃完饭去邮局打电话,宋松涛家里还没有装座机,打的是胡同里的公共电话,他们那个胡同就这一个电话,接通了,那边是个耳朵不好的老头。
找谁?
张大爷,我宋松涛,找我妈。
你谁?
我,宋松涛——
哦,松涛,你找谁?
找我妈——
好,你等着啊。
一点细微的响声,话筒被搁下了,宋松涛听着,那回响惊心动魄,他心直疼,这一秒一秒的都是钱啊。
打完电话,办完事,两人回庙儿沟。落日迟迟不肯垂落,照得云如烈火。
路上,陈墨生一句话也不说,宋松涛问他怎么了,他说:我听着我妈声音不太好,像是生病了。
宋松涛听了也跟着担心,问:你要回去看看吗?
陈墨生长长吐了口气,他在电话里跟高兰芝说想回去,高兰芝不放心他一个人奔波,让他把探亲假留着,回头年前跟其他人一起回来。
终于等到探亲假批下来,知青们浩浩荡荡回了北京,半个月后才回来。
这次陈墨生又带回来不少吃的,拿上巧克力去找贺守山,把巧克力给明霞吃。屋后暖和,炕也热,两人歪着打盹。
远远听见阳坡上传来的信天游声音,是放羊的老汉。冬天,羊拱开薄雪才能看到一点枯草根和一点草叶子,晚上回去还要人工补饲。
冬天的放羊时光很漫长,放羊老汉一个人站在白茫茫的山梁上,看着羊群满天星一样放出去,多寂寞啊,除了唱歌还能干什么?
嘹亮浑厚的歌声传来,带着凋敝和苍凉,穿过窑洞上木窗。
少年去游荡,中年想掘藏,老年做和尚。
陈墨生突然睁开眼,说:唱得真好。
贺守山从小听惯了,已经听不出好坏,问:哪里好?
陈墨生:唱得好,词也好。
贺守山又问:好在哪里?
陈墨生:十几个字讲完了人的一生,让我想起了蒋捷的虞美人。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陈墨生:其实人的情感都是相通的,不分古今中外。这种异曲同工的地方在文学中还有很多,《诗经》里有一句,‘洵有情兮,而无望兮。’
普希金的诗里有一句‘我曾经默默无语,毫无指望地爱过你。’,意思都差不多。
我曾经默默无语,毫无指望地爱过你。
贺守山转头,看着陈墨生,过了许久,他说:唱歌的周老汉今年五十多岁,打了一辈子光棍,无儿无女,我看他活得也很自在。
陈墨生轻轻嗯了声。
贺守山沉默片刻,又试探地说:有时候我就想,跟周老汉一样一辈子不娶婆姨,也是过一辈子,没什么不好。
陈墨生转头看着他,没说话。
贺守山突然撇开脸,问:你们插队是说安家落户,扎根农村,意思是以后都不走了吗?
陈墨生许久后:嗯。
贺守山:你想回吗?', '')
关于《庙儿沟》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庙儿沟》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