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见了,你自己不曾发现吗? 他没有半分慌张,漠然道:那两个耳洞,是小时候被迫扮神母留下的,如今没有了,正合我意。 他说被迫,这个字眼好像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他不是天之骄子吗,少年成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她撑着腿,抿着暖炉里倒出的茶,笑道:开了灵窍的童子才有机会扮神母,你居然委屈上了,真是不知好歹。 也许过了太多年,很多愤懑已经淡化了,再提起往事,他的语调稀松平常,像在谈论别人的经历一样。 所谓的灵童,常年只在世家大族中轮转,今年你家,明年我家。女郎不知道我是庶出吗?身负厚望的兄长不愿意穿裙子,只好我来穿。于是被摁着扎了耳洞,为了防止过两年又轮到陆家,这耳洞不能长满,久而久之便留下了。 所以对男子来说,扮女人是很屈辱的事吗? 识迷道:我要是能扮神母,做梦都会笑醒。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女相,却总让男童来扮,无非是那些人觉得男童高人一等罢了。你已经高人一等了,就不要介怀了。我觉得男子戴上耳圈很好看,要是脖子上再来点刺青,威风凛凛拄个方天画戟,像神庙里的大罗护法。 还是熟悉的宽宏大量,什么都不要紧,什么都别往心里去。 陆悯捏起杯盏,低头也抿了一口,扮神母没什么,只是从来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穿裙子。说完一笑,罢了,陈年旧事,提他作甚。 识迷问:那万一有人盯上了你的耳朵,到时候怎么办? 他抬手摸了摸耳垂,遍寻名医,治好了骨毒也长好了耳洞,谁有疑议,到我跟前来说。 看来这人很有魄力,为了弥补小时候的遗憾,冒点风险也愿意。 识迷转过身,挑起窗帘朝外张望,走了这一程,天边方才露出一点晨曦。不过 椿日 天气很不好,阴沉沉像个烤糊的锅盔,没准要下雨。车辇朝西进发,官道用细石铺就,一路平坦,扬不起黄沙。 陆悯不是个多事的主,所以她这个婢女也派不上什么用场。车摇了一路,她开始昏昏欲睡,干脆拽过他的斗篷,盖在了自己身上。 好梦香甜,耳边偶尔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睡得很安稳。可惜风大,吹得棂子呜呜作响,她盖住耳朵抱怨:这恼人的倒春寒,到底要寒到什么时候…… 隔了很久,陆悯蹦出来一句,下雪了。 下雪了?惊蛰的时节下雪,她勉强撑起眼皮看了眼,怕不是有什么冤情吧! 但冤情好像不够大,稀稀拉拉的雪沫子,下了一会儿就停了。 中都距离上都两百多里,走得急些,后半夜能入城。时间还算宽裕,中途他们路过一个叫烟渚的小镇,停下吃了顿便饭,下半晌继续赶路,识迷的要务仍旧是睡觉。 陆悯有时暼她一眼,不明白她怎么这么能睡。是之前缺觉,还是她有什么诀窍,比如睡觉能延长自持的时间之类的。 她呢,切切实实睡到擦黑才睡醒,探头往外一看,不远处出现一座城,临水而建……不不,是建在水上。这个时辰整座城燃起了灯,灯火蓬勃绵延,城的轮廓完整地倒映在水面上,一漾一漾,时而扭曲,时而拉伸。 识迷很惊喜,不夜天到了? 陆悯闻言方才抬眼,启唇朝外吩咐:再往前赶一程。 别别别。识迷忙央求他,已经到了,莫如住一晚?蜷在车里一整天,我的骨头都要散架了。我们下车走动走动,顺便看看不夜天的夜景吧。 耽误行程,实在麻烦,他蹙眉道:我有要事在身,得尽早赶往白玉京。 识迷指了指天,天都黑了,要连夜赶路吗?再说不夜天离上都不远了,以今天的脚程,停留一晚上,最迟明日傍晚就能到,有什么可着急的? 她极力游说,他沉默了下,最终还是妥协了。 车辇从城门驶入,这不夜天有很严苛的关隘,没有过所进不去。好在太师的身份是最好的通行证,一路可说畅通无阻。识迷坐在车内,迫不及待探出身子,五光十色的人间烟火,顿时轰轰烈烈扑面而来。 华美的画楼林立,衣着鲜亮的商女招摇过市,满街香车宝马伴着奇楠的烟气穿梭,果真是富贵迷人眼啊。 他们一行人的目的很明确,寻个酒楼吃饭,吃饭是第一要务。 识迷问陆悯:你有钱吗?太师的俸禄应该不少吧?反正不用养家糊口,你请我上雀楼见识一下,就当是你送我的聘礼。 据说雀楼是不夜天最有名的销金窟,横跨过鹿海,像一道绚丽的虹,串联起这纸醉金迷的去处。陆悯不太赞同,那地方鱼龙混杂,你一个女郎去那里做什么? 开眼界嘛。她龇牙笑了笑,我一直想去,但花费太高,我囊中羞涩去不得,今日有太师在,过门不入岂不可惜了? 也许是身份让他举棋不定吧,位高权重的人,进了那种地方名声不好。识迷当即又发挥起了她的好口才,人活于世,非得有些弱点不可。一个人不贪财不好色,余下只有谋权了,你说是吧? 这下说动了他,他没有再犹豫,示意白鹤梁先行进去安排。 不一会儿就见门内人头攒动,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带人出来迎接,老远就拱起了双手,不知太师驾临,万望恕罪。 燕朝的太师是稀客,来迎接的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正是传闻中的不夜侯。但陆悯身居高位,从骨子里是看不起这种商贾的,表面虚应了两句,称呼对方为君侯,吓得不夜侯连连摆手,这是江湖上的玩笑话,戏谑称我为侯,太师何等人物,解某岂敢在太师面前妄自尊大!太师就唤我解度延吧,今次莅临燕楼,解某受宠若惊。快请入楼,我已设好了酒席,恭请太师入席。 陆悯唇角浮着浅淡的笑,君侯过谦了,前虞时期阁下本就是侯,凤子龙孙皇族血胤,天下共知。燕军攻中都,阁下立有大功,虽还未得陛下封赏,但封赏亦是早晚的事,因此先称一声君侯,理所应当。 解度延脸上的难堪,简直藏也藏不住。他有不光彩的过去,于他来说是审时度势,但于大义来说却是通敌叛国。 那年燕军攻至渠梁,他奉命与节度使一起坚守重安城。当燕军兵临城下时,节度使誓死与城池共存亡,而他却临时变节,出卖了并肩御敌的同僚。一个姓解的,拱手把自家的城池让了人,这种行为尤其可耻,所以陆悯提起往事,明明云淡风轻,他却深感无地自容。 但生意人,最要紧一点是懂得变通,这点难堪也仅是一霎而过,很快转化成了脸上虔诚的笑。 他殷勤地引
关于《冥顽》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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