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娘这才意识到什么似的,哗地跪地:奴失言!
不知者无罪。皇帝面上波澜不惊,既是为七郎庆祝生辰,都坐下罢。朕也来看看,还有什么新奇的。
皇后把祝娘打发走了,人们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说笑起来。
玉其目睹这一切,从过廊来到李重珩身旁。他呷了一口酒,淡然道:不是不来吗?
玉其在一案的金玉器物里找到酒盏: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了,这儿有酒喝,有乐赏,我为何不来?
这样啊。李重珩说着把玉其的酒盏拿走,可我没给你准备。
你……玉其瞥见旁人正在打量他们,放低了声音,今日果真是你的诞辰?哪像个及冠的郎君。
李重珩没有回话,玉其忽然发现这话言重了。
他的生日也是母亲的忌日。
人们聚在一起欢歌载舞,他亲眼目睹,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李重珩呷了口酒,道:在这之前,我尚存念想,以为他还记得是哪一天。
这语气平常好似叙说天气,玉其不知怎么接话了。
父亲记得母亲的死,却早已忘记母亲究竟死在了何时。
他的父亲亦是如此。
从前玉其便因这样的经历感到同情,可就算是两个人有过类似的经历,也不一定有同样的感受。他是那么残忍的一个人,要她如何原谅。
李重珩话锋一转:你何时学的那曲子?
早在金仙观的时候,玉其便重拾琵琶,原想为他弹些他喜爱的小调,如今他们连可说的话都没有了了。
今夜的曲子是为圣人而奏,李重珩让祝娘弹奏贵妃谱写的曲子。玉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凭直觉感觉到了危险,便临时上场弹奏了这支破阵曲。
玉其道:祝娘也是我的人,大王不能护我的人万全,自有我来护。
酒酣夜浓,魏内侍来禀,大理寺卿有要案禀报。皇帝正要回绝,李颂乐醉醺醺说:是那个烧了山头的罪人没有死成吗?
皇后一惊,没来得及责骂。魏内侍战战兢兢道:事关兵部官吏遇害一事。
皇帝摆驾回宫,皇后率众恭送。
藏在大殿之下的时雨跟了上去,不知李保也在了后面。
玉其有所察觉地看了过去,李重珩一把掰过她的脸:总归是我生辰,就不能给我好脸色吗?
玉其躲开他的目光:你又在谋划什么?
李重珩像是没听见,凑上来说:王妃笑起来好看。今夜,王妃就在这儿玩尽兴,玩到会笑了,才许离开。
今夜的紫玉洞格外安静,兽炉飘散的香气抚慰了皇帝饮酒过后的眩晕。皇帝习惯叫了几声赵淳义,大内侍监步入殿中,回说赵内侍亲自去准备解酒的汤药了。
皇帝撑着愈发昏沉的脑袋,道:虞美人呢?
大内侍监只道:圣人,窦公还在殿外候着。
皇帝皱眉抬起头来:宣!
视野里老人颤颤巍巍的身影逐渐走近,跪拜:臣叩见圣人,圣人千秋!
朕似乎许久不见你了。
此前大理寺办案不利,臣内观自省。今夜求见,实有要事……
那个婢女,死了吗?
窦公抬头:回禀圣人,臣亲眼所见,确已死了。
皇帝端详窦公片刻,道:那么你要说什么?
臣斗胆,那婢女分明就是个替罪羔羊。那可是燕王妃的贴身女使,燕王妃在河西惯于番人打交道,懂得番人巫术,因而在无人的冷宫设下阵法,谋害太子!
皇帝哈哈大笑:你是说,堆几块石头,就引发了山火?窦公叩首:他们写了咒语,妄图更改天命,却被反噬,把冷宫也烧了!
皇帝忽然愠怒:何谓天命?
圣人乃是天命!窦公大呼,圣人天纵英明,问道神仙。然而凡尘之中,处处皆是欲求贪恋。如今外头盛传,燕王结党营私,包藏祸心……
你算什么东西!皇帝吼道,那是朕的——
与此同时,行宫南麓禁军换防,城门挂灯。先锋潜行进入宫门,暗杀禁军,过横街,喧嚣突起。
兵变!夜巡的禁军吹哨,李景一刀砍下他的头颅。血染红马鬃,更多缚甲的禁军涌来,火把照亮狭长的城墙,冷与热交织,刀光剑影。
血淋淋泼洒一路,李景带领太子十率杀到冷宫,一把火点燃,腾地烧了起来。
火光映亮夜空,照亮了高台上的紫玉洞。
阿耶就只有那一个儿子吗?李景闯入大殿,守在王座上的人看起来那么惊惧。
大内侍监护着皇帝,大喊:护驾!
不会有人来了。李景往前走去,刀刃的血滴在玉一般光滑的宫砖上,阿耶在这里待久了,偶然看见外面的东西都觉得新鲜。那个道姑,你可喜欢?
皇帝从胸腔里发出一声笑,笑声不止,忽然变得狠戾。他掩藏不住地颤抖:你果真是,果真是……
关于《谋玉》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谋玉》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