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光义束手,洗耳恭听。
沈峥撩袍坐下:燕王随行有个叫李保的,可是从前清思殿的老人。他能从宫变中全身而退,只怕背后有更大的交易。鹿城不该如此性急,这一局……
门外传来动静,周光义探出营帐,教人一把撂倒了地上。
沈峥直直盯着帐帘:好大的胆子,敢擅闯军营!
帐外传来一声轻笑,一只纤手挑开帐帘,腕口一只玉镯在烛光下清透无暇。
崔玉至迎着他冷冽的目光施施然走了进来,吩咐跟来的四个婢女把东西抬进来。
婢女们方才听到郎君的呵斥,气焰全无,可主子的吩咐又不得不从。
这是什么?沈峥质问。
我的家当呀。崔玉至又笑,倚着案几坐下,娘子走了一天一夜,见了郎君,竟连一口茶也喝不上。怪道人家都说,沈郎君去了军中,愈发不会疼人了……
沈峥眼风一扫,吓得婢女连连告退。
崔玉至努了努唇:郎君没听过夫唱妇随么?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崔玉至偏凑近了,抚摸他散乱的鬓发:我若不来这一遭,还以为军中有什么美娘子,把你魂儿都勾走了呢。
沈峥拂开崔玉至的手,耐着性子道,你这么晚跑出来,耶娘会担心的。
我已禀明婆母,郎君大可放心。
沈峥面上已有恼意:崔玉至……
呀!崔玉至作惊讶状,难道这帐子里当真藏了人,那我可要好好看看……
说着便要起身,沈峥一把拉住她,一个不慎,让人坐了他满怀。
她望着他一双天生含情的眼睛,道:你自己说,多久没回府了。你娘念叨我,怕我不能给她变个孙儿。
你听她的作甚?我有我的事要做。
你这人这怪,若我招婿,倒是不用听婆母的了。
崔玉至笑嘻嘻道:是,都是我的不是。可我瞧着,便是燕王也不会骂娘子擅闯。
那可是天家皇子……
我郎君入得了弘文馆,管得住一方水师,无所不能,比那燕王更为英武。崔玉至轻咬沈峥的耳朵,你治我的罪呀。
沈峥哗地翻身压制住她。
烛火闪烁,幽幽人影叠成一双。妇人青丝散乱,眸光潋滟:我就是想你了。沈峥,我离家万里,随你来了陌生的地方,可是只要有你的地方,我就认是我们的家。
沈峥俯身摸了摸她额边的发,只听她又说:我只有你了。
时局动荡,朝中人人自危,崔氏荣辱皆在她父亲身上。危在旦夕的时刻,她怎能不怕呢。
沈峥久违地拥抱了他的妻子,却是说:我下了军令,妇人不得随军。天色晚了,明日我送你回去。
夜色如水,玉其从一场大梦里醒来,只记得豆蔻来过。
玉其怔怔望着床帐,只听祝娘领着婢子进来。玉其抓住了她的手,好似有了最后的依靠。
李重珩他……
大王回来了,这会子在宫里。王妃大可安心,王府内外有亲外戍守,任谁也动不了我们。祝娘缓声安抚,王妃受惊,谢郎君托了尚药局的奉御来诊治。
为何小薛医官?
说是告假回乡了。祝娘又道,奉御说王妃摔倒,脑部磕碰,恐伤了神智,既醒了便没有大碍。王妃眼下觉得如何?
玉其轻轻摇头,命人备水更衣。
正戴头钗,四下婢子忽然行礼告退。玉其心下一动,果然从铜镜里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玉其偏头抚了抚发鬓,欲言又止:你……
你没有大碍便好。李重珩一身紫袍还带着路上的风尘。他拿起金钗,俯身为她戴上,郑侍郎同我一道回来,事情皆已禀明圣人。
既然李重珩安然无恙地从宫里出来,说明争端已经平息了。
可要再休息一会儿?
玉其默默摇头。
分别数月,她态度这样冷淡,想是心意无所转圜。他松了手,转身道:我设了宴招待郑侍郎,你若是想便来,不想也不勉强。
玉其叫来祝娘问话,原来李重珩故意派李保督造修渠一事,同地方官员打交道。他暗中找到郑守,厘清茶税与水运损耗的情况,以待回京复命。
圣人修渠,意在地方赋税。只要李重珩算清楚这笔账,证明他未从中拿取毫厘,皇帝便不会计较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初郑守辞行,人们热热闹闹送别的情形仿佛就在昨日。玉其思来想去,觉着也该去拜会。
花厅灯烛映着一池残荷,席上的人对饮,却没怎么言语。
裴书伊回头瞧见玉其,起身行礼:王妃头疾可好些了?
玉其点头,叫一旁的李保添张案几。李保笑说,王妃的花厅,果然主人来了才见意趣。
关于《谋玉》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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