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引天下邪物躁动,外头还需善后。长阳宗毁了,这处山头塌得塌崩得崩,众修士正催动剑符在废墟中寻着自己掉落的佩剑宝器。盖御生仍还杵立在原地,已近夕阳,整日过去他竟一动未动。顾芳菲也站在他身旁,低声叫他:师尊。 盖御生低首看了她一眼。 顾芳菲脸上什么都有,叫她胡乱拿袖子抹了一把,问:您的手臂怎么办? 盖御生复杂地瞧着她,鬓发散乱了,也没心思重新去理,道:无碍。 顾芳菲哽咽了下,又迅速将这声哽咽吞回去,再问:太巽怎么办? 盖御生瞧了她一会,温声道:没事的。 好孩子。盖御生摸了把她乱糟糟的头发,好孩子,别哭。 顾芳菲猝然转了身,抬手恶狠狠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强把那点泪意逼了回去。盖御生明白了,缓缓回了头,叹道:芳菲啊…… 顾芳菲眼含泪光地转了头。 天地世道可不止二字啊。盖御生说,你知道总有许多不平事,总有许多不公事。我们入了大道,借了仙人一名,却也总要被蒙在不平事里头。得失苦乐暂不论,只要万不要叫阴差阳错的一念蔽了心神。人要是能明白,人只要能明白…… 顾芳菲答他:我明白。我明白的师尊。 盖御生蓦地不说话了,好像叫风声囫囵塞了满嘴。他静了半天,轻叹了口气,脚下步子终于挪动了下,低声道:回去吧。 这时,忽听身后天幕有声极小的裂痕声。 两个人不约而同甩了头,瞧见叫晚霞布满的苍穹中似隐隐有条裂痕。有修士大叫道:有东西要出来了! 所有人都拔出了剑,凝视着天上。盖御生同顾芳菲竭力仰着脖子,双目睁大了,见晚霞中忽然有条黑龙窜了出来,背上带着个白色的影子—— 地上众人猛地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既然这二人出来了,想来陈秋水也已死。盖御生激动不已,朝天大叫道:玄明!凌霄! 黑龙威风凛凛地冲了下来,在即将触底时变成了个着黑衣的青年。白衣人早就先一步落到地上,稳稳接住了他。只是贺凌霄落地的势头太猛,见他张开双臂力道不减反增,扑到他怀里,猛地将他撞到了地上。 二人一同滚到了草地里。白观玉撑起身,还未出言,便看贺凌霄从他怀中支起身子,熟悉的面孔盈着鲜明的笑意,迫不及待道:师尊!我愿意的! 白观玉一愣。 我说我愿意的!贺凌霄深吸一口气,大声道,我说我也喜欢您!我要和您过一辈子!师尊!我真的愿意的! 众人:…… 盖御生:………… 顾芳菲:……操…… 这声意义不明的话犹如天降巨雷,将在场每个人都劈得外焦里嫩。所有人都是满面空白,神情呆滞,脚下隐隐移了半步,自知不应听什么不该听的,可个个都好像生了根似的不动了,瞪着眼望着两个人。 白观玉愣了好半天,动作瞧着难得有些慌乱。末了,低声道:我比你年长许多。 贺凌霄:我知道啊,又怎么样? 白观玉不说话了,惯常沉静的眼神不沉静了,怔怔地望着他。贺凌霄于是欺身上前,胆大包天地,当着众人面在他冷薄的唇上亲了一口,笑道:对不起师尊,是我太晚才想明白。其实我很早就想这样做了,您等了很久吗? 白观玉有些手足无措,叫这青年温热的躯体扑着,触感真切,一如从前。贺凌霄的那双笑眼弯弯瞧他,真心实意、情真意切地对他说:我愿意的,心甘情愿,求之不得。往后每一天,每一刻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师尊,您愿不愿意? 心跳如鼓点般击打着两个人的耳膜,相拥的躯体紧紧,再分不出半点缝隙来。白观玉忽然用力抱住了他,手臂收得很紧,一字一顿道:愿意。 站在远处的顾芳菲从他娘的说得居然是白观玉的震惊中回过神,猛地一甩头,想看看盖御生被气死了没有。回头见盖御生面上果然是有点隐青的征兆,可转瞬便平,不发一眼地望着那,到底什么话也没说。 我只要您就好了。贺凌霄在他怀中闭上了眼,带我回家去吧,师尊。网?阯?F?a?布?页?ì????u?ω?€?n?????????5???????m 什么礼节戒律,伦理纲常,顾虑忧思,都比不过眼前人。贺凌霄估计是累了,只是吊着一口气想把这话说出去。这会话说完了,便窝在他怀中安稳睡了过去,像他小时候,像从前无数个日日夜夜,好像什么都没变过。白观玉环着他的双臂收紧了,沉声答他:好。 云卷云舒,霞光点着众人面孔,忽然又起了风,摇曳了众人袍袖。天色明朗,温和映着青草地上相拥着的两人。 六恶门一事已彻底了解,腐龙与陈秋水皆已死,里外下了死封印,可保永世不开。陈秋水与那恶龙的故事顷刻间传遍了天下人耳,该死的不该死的,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前尘往事,到底都魂归了天地,百余年爱恨终落了他人闲暇时一谈。倒也不值细提。 贺凌霄盘腿坐在太巽山头,仰头瞧着天上浮云卷过。回山后白观玉先随盖御生去了趟清阳峰,开莲的遗体也还未安置。贺凌霄没跟着他去,问他可不可以自己到处溜达溜达,白观玉瞧了他半天,告诉他片刻去寻你。 贺凌霄于是顺着太巽胡乱走了走,没上九遏峰,想等着白观玉回来一起上。在山头底下顺手逗了几个新入门的弟子,无头苍蝇似的乱逛了半天,末了去了穿谷溪旁的紫薇花树下,百无聊赖地坐下来,等着白观玉来寻自己。 这会正是盛夏,太巽的日头还是一如既往地灼人。贺凌霄瞧了会天,又瞧了会开得正旺盛的紫薇花,觉得它相较百年前高了些、花也更茂盛了些。正胡思乱想,忽听身后有谁的脚步声,侧头一瞧,瞧见了顾芳菲。 贺凌霄一愣,后仰着撑地的手收了回来,缓缓坐直了。顾芳菲站在那,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瞧了他会,也就地在他身侧坐下了。 贺凌霄没有说话,顾芳菲也没有说。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待了一会,须臾,贺凌霄微微转了头,小声说:你现在是要将我挫骨扬灰来了? 顾芳菲没有答他。贺凌霄于是又沉默下来,不尴不尬地转回了脑袋,望着远处的天。片刻后,听顾芳菲淡声说:阿宣的牌位说要立在弟子冢中。 ……啊。贺凌霄说,是好事情。 李馥宣葬身六恶火海,神魂俱灭,无从下葬,也只能立个衣冠冢。他的牌位立在太巽,虽不能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好歹能叫后世弟子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名号长存于世,也不失为另一种魂归故里。顾芳菲说完那句就又
关于《难登天》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难登天》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