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灯张了张口,直白问:娘,谁死了,谢阿叔吗?
胡葚不知该怎么回答,走到女儿身边将她抱到怀里一同坐在床榻上,眼前榻桌还摆着谢锡哮留下的书,上面还有他的字迹。
已经懂事的孩子,就不应该继续将她视做孩童般隐瞒,孩子也会对未知的事而担心,被蒙在鼓里只会担心更甚。
她缓声解释:寻到了尸身,但不知晓是不是他。
温灯窝着娘亲怀里,没说话。
她早就知晓死是什么意思。
她的爹就是死了,她从记事起便常去给他烧纸磕头。
她的阿舅也死了,她摸过娘亲的弓,那是阿舅的弓,娘亲说等她再大些,也会用这把弓教她射箭。
她知晓,死就是从眼前变到耳朵里,从一个活物变成若干个死物。
现在谢阿叔可能也死了,或许他第一个变成的死物,就是面前这个留给她的书。
她将娘亲抱得紧一些,却觉谢阿叔好像很难消失在眼前,就好比现在,他的模样便在她脑海里,让她生出不想让他变成死物的念头。
胡葚感受到女儿有些轻浅的低落,她心口也跟着闷闷的疼,抬手抚着女儿的发顶:难过吗?
温灯想了想,承认道:是有些。
她不喜欢他占着娘亲,但不代表她会想让他消失。
胡葚贴了贴女儿的额角,抱着女儿她也能找回些心安的滋味:若他真死了,依他们的规矩,尸身应会拉回京都,但我还有些他的衣物,届时你陪我给他立个衣冠冢好不好?
温灯很痛快地点了头。
她想,她愿意以后祭拜她爹时,顺便也给他烧些纸。
胡葚继续道:若你愿意的话,把不喜他的地方忘一忘,记一些他的好。
温灯依旧点头。
她想,对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好像什么都可以宽容些,连带着曾经因他占着娘亲而生出的那些不高兴,也削弱了大半。
她觉得,若早知道这样,当初应该大度些,不跟他计较。
胡葚轻轻叹了一口气:等他过了头七,你再给他磕三个头。
温灯这回不点头了,怔怔从她怀中抬首:啊?我给他磕吗?
胡葚将她按回怀里去:是,要磕的,这也算是他的遗愿。
温灯不说话了,愿意听娘亲的话,只是忍不住去想他的遗愿怎么如此霸道,竟还得让她磕头。
*
胡葚光是等消息便等了两日,竹寂说衙门一直在带兵搜查城中,也派人到寻到尸首的山林处找踪迹,连带着他也忙了起来,只可惜一无所获。
她想去寻谢锦鸣不在的时候,亲自去看一看那尸身,但停尸之处被谢家亲卫守着,不准人靠近,她实在不想继续浸在未知之中,加之温尧一直没有踪影,她想了想,还是将匕首揣到怀中,换了身轻便些的衣裳,带上阿兄留下的弓防身,亲自去那山林之中看一看。
山林之中的可疑之地留了两个人守着,但那两人在此处百无聊赖地随意踱步,好像并没有什么值得看守的用处。
胡葚躲在暗处,看着周遭似有被烧毁的痕迹,但却没有烧得很严重,更觉是有人故意的。
她蹲了许久,正想着寻个什么法子将人引走,却陡然听见有弓弩的破空声传来。
见得多了,她对这种声音很是敏锐,当即缩回草丛之中不敢现身,只见不远处似有两伙人朝着这条路跑过来,一跑一追,动静越来越近。
那两个人也警觉起来,当即抽出剑以备应敌。
但胡葚听得出来,来得人不少,若真要是过来,要这两人的命也不过是手起刀落两下的事。
她当即便要站起身来带着那两个人从她来时的小路离开,却陡觉背后一凉,下意识拔出匕首挥回去时,正见身后人闪身躲了一下,而后看向她时露出一张沾了血污却难掩姿容的脸。
她双眸圆瞪倒吸一口气,谢锡哮却已蹙眉重新靠近她,高大的身子躬俯在她面前,抬手按住她的肩膀:你可知晓这是什么地方,你跑这里做什么,不要命了?
胡葚只觉得一颗心似重新灌入了温热的血,驱散那些不安与恐惧,重新跳动了起来,错愕之下只顾着开口说一句:不是说你死这地方了吗?
谢锡哮眉心猛地一跳,竟有些分不清她这说的是气话还是实话:谁告诉你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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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嬉笑(累死累活出差回来):造谣!这是造谣!', '!')
关于《难为鸾帐恩》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难为鸾帐恩》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