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就任骑督不过半月,对此处要塞并不算了解,真说实话,也并非是我发现了那些獠子的踪迹,而是‘十一先’的功劳。 元浑抬眼瞥了一眼张恕,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他虽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张恕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如此才学倘若能为己所用…… 元浑心下忽地一乱。 贺兰膺全然不知主上心思,他接着道:若非‘十一先’假扮商贾,深入互市,与那些獠子交易往来,卑职也不可能探查到他们的藏身之处,更无法得知他们到底在找什么东西。而且,之前‘十一先’就曾劝诫过卑职,称那些獠子狡诈得很,一旦得知我们在追查,势必会有所动作,果不其然,还未等卑职摸去他们藏身的洞窟,这些獠子就先反咬一口,挑起民变,污蔑卑职私通南闾。幸好将军收到消息,及时赶到,挽救了卑职的性命。 元浑被贺兰膺说得耳根隐隐发烫,他扯了扯嘴角,打断道:不必讲这些虚的,先说说《怒河秘箓》,你知道那些黑水獠子为什么要找这样一部已经失传的古书吗? 听到这个问题,贺兰膺也很迷茫,他回答:卑职还真不清楚那些黑水獠子到底为什么要找《怒河秘箓》,但先前卑职曾从一云游方士的口中听说过,这《怒河秘箓》中似乎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若能得之便可得天下。 没等贺兰膺说完,元浑就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得之便可得天下?他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依我看,是那勃利部的渠帅阿骨鲁疯了,竟会相信这等天方夜谭!他若真想打回建中河,与他兄长那哈一决高下,不如来归服我。本将军战无不,比那什么《怒河秘箓》要货真价实多了。 贺兰膺缩了缩脖子,脸上微有尬色。 一旁的张恕开口道:将军,这类传言虽不可全信,但也不可不信,若真能先勿吉一步,找到《怒河秘箓》,也不失为占得先机。 贺兰膺赶忙接话:对对对,‘十一先’说得对。 十一先说得对? 这话令元浑瞬间沉下了脸,他长眉一横,俯身注视着贺兰膺:堂堂骑督大人,居然为一小小教书先所左右,怎的,以后你治理天氐,也要依仗这位‘十一先’吗? 贺兰膺张了张嘴,一时哑然,他求救似的望向张恕,可张恕还未及出声,元浑就先气得一脚踹翻了自己面前的小几。 你是我如罗部族的骑督,看那姓张的做什么?他大叫道。 贺兰膺吓得慌慌张张要叩头,张恕却先出声拦下了正要发怒的元浑,他道:将军,我襄助骑督,也是为了天氐一方安宁,骑督对如罗一族忠心耿耿,是难得的赤胆骁将,你若无辜责骂,未免会伤了忠臣的心。 元浑神色一定,视线落在了张恕的身上,他眯起眼睛,俯下身,意味深长道:既然说起了‘忠心’二字,那本将军就不得不问一问了,你身为中原臣民,为何要襄助我等索虏之民? 张恕皱起眉,没有回答。 自一统天下的大兴衰败,北部政权分立,高车、胡漠、勿吉瓜分冠玉、河州一带开始,南朝国力衰微,在数次交战中节节败退,边塞游猎部族因此鄙夷中原百姓文弱,称其为冠狗,讥讽士族冠冕,而中原百姓又嫌恶游猎部族粗鲁,因其编发如绳索,便骂为索虏。 元浑上一世兵败璧山时,就曾在城下营帐中,听南闾士兵叫骂,凡出脏言,必称索虏如何,气得元浑是愤懑难平,却无处泄恨。 眼下他故意这样逼问张恕,难免没含私仇。 但张恕却认真地回答:我襄助谁,从不看血统出身,正如闾国虽为中原正统,但少帝无权,朝政由世家大族把控,寒门之士被摈诸门外,举国上下读书识字之人以清谈玄理、修道升仙为风尚,务实者无用武之地,弄权人反据要津之位。所以依我看,无论是‘索虏’还是‘冠狗’,能问鼎中原、一统天下者方为英雄。我不迂腐,若真有明主愿收我做麾下门客,不论是游猎部族,还是中原世家,我势必要助他开疆拓土,成就一方霸业。 元浑眉梢轻挑,心底随之一动,他知道,张恕没有撒谎,因为上辈子的他就是这么做的。 倘若一切如常发展,那现在的张恕恐怕已随天氐镇百姓南逃。他本是贺兰膺府上请的先,为了避嫌,大概会逃得更远一些,比如琅州,琅州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上一世,张恕就是在琅州刺史王含章手下发的迹,据说那位王刺史是在一清谈宴席上初见的张恕,当时的张恕清贫潦倒,甚至穷得衣不蔽体,但却能在刺史面前侃侃而谈,引得众人惊叹。此后,他便依仗王含章,一路平步青云,先做主簿,再当治中从事吏,最终成为王家在南朝扶植的党羽之一,被少帝瞧中,坐上丞相的位子。 元浑不仅试想,如果上辈子的自己没有杀贺兰膺,张恕也没有去南闾,他会不会如此一步步地走进上离王庭,将自己视为明公圣主呢? 这个念头令元浑悚然一惊,他瞪着张恕那副漂亮的脸,猛地一伸手,掐住了他的脖颈。 将军!贺兰膺吓得一哆嗦,慌忙去拦,他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将军,‘十一先’只是卑职府上门客,当初请他,是为识习中原文字。这一次的事纯属巧合,若是将军您不喜欢他,那、那卑职……卑职就把他从府中除名,叫他回田间地头里教书。 元浑冷笑一声,松开了张恕那纤细得好似一掐就折的脖颈,他重新坐回胡床,摸着下巴审视起了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姓张的,他似笑非笑道,本将军救过你两次,救命之恩,何以回报? 张恕微诧,不知元浑是什么意思。 元浑看着他这模样,缓缓勾起了嘴角:据说,在中原,救命之恩要以身相报,既如此…… 张恕屏住了呼吸。 元浑笑里藏刀:既如此,那你便来做本将军的奴隶好了。 第8章 阶下囚奴 奴隶?张恕一脸错愕,不知元浑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还未及他反应过来,就见面前这位草原少主气定神闲地往后一靠,指着桌上的琉璃樽命令道:先给本将军满上一杯蜜酒。 张恕皱着眉,站在原地不肯动。 元浑登时脸一沉:怎么,‘十一先’侍奉得了贺兰骑督,侍奉不了我龙骧将军吗? 这话令张恕的面色愈发难看,他出言就想争辩:草民是骑督府门客,并非…… 并非什么?元浑猛地一拍桌子,惊得案头笔筒也跟着一觳觫,他坐直了身子,目光凉凉地看着张恕,来给本将军倒酒。 上辈子的元浑一
关于《怒河曲》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怒河曲》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