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儿只脸上浮现起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了,他目光冷峻,表情严肃:侄儿,到底是谁要陷害你? 元浑缓缓呼出一口气,他摇头道:我若清楚,又怎会沦落到今日这步田地? 元儿只不说话了,神色愈发凝重。 数天前,远在秃麻山的他被一纸盖了天王大印的密信召回了王庭。起初,元儿只只当是他兄长远征,请自己回白石城监国,一切顺理成章,但不料才行至半路,就了变故。 截住我的那伙人自称是侄儿你安插在虎贲军中的禁卫,他们一边说,王庭中有叛军想借机要我性命,一边又为我呈上了你送来的信物。元儿只捋着下巴上的短髭,沉思着说道,那些禁卫口口声声称,侄儿你已与勿吉人联袂,不日便将夺取王庭大权,并希望我能臣服于你脚下。他们言之凿凿,一开始时,我还真的相信了。 那后来呢?元浑急声问道,二叔,你是何时识破这诡计的? 元儿只低笑了一声,他从怀中摸出一张字条,交到了元浑手上:侄儿,这不是你手下谋士在我重伤之时送来的密信吗? 元浑一怔,接过字条,飞快展开,随后,张恕的字迹顷刻间映入了他的眼帘。 元儿只笑着说:侄儿,从前为叔只当你有勇无谋,不承想,你竟能在身陷牢狱之时,做出这等周密的谋划,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元浑有些难为情地抬了抬嘴角,收起字条,没有说话。 元儿只捋着短髭道:所以,尽管我着了那些‘禁卫’的道儿,跟着他们去了破虏宫,但还是在大难不死后令亲卫赶回秃麻山送信,并在王庭大乱时趁机离开。本想着……为叔能正好将你救出大狱,没料到侄儿你倒是英勇,竟在重围之下杀出了上离。正好,我这要命的伤也得好好养一养。 说着话,元儿只拉开前襟,向元浑展示起了自己前心处的疤痕。 很显然,动刀之人是下了死手的。 元浑看过之后,心事重重:真不知到底是谁,居然能下此狠手,不光设计栽赃我,还打着我的旗号,坑害二叔你。 元儿只呵呵一笑:侄儿不必忧心,等去往河西之地,自然就会将王庭中的纷纷扰扰抛之脑后了。 二叔……元浑一时气短,他不情不愿道,难不成,你也不希望我留在斡难河寻找阿爷和大兄吗? 元儿只双眼一眯,看着元浑不说话了。 元浑心中发毛:二叔,怎么了? 元儿只沉默许久,最终缓声开了口:看来,侄儿你还没听说,斡难河一战,我如罗大败。现今,你阿爷受伤,被迫撤军,手下几部大乱,王师四分五裂,六孤又在乱军中失踪,死不明,身边扈从尽数被杀。而我暗中离开王庭之时,白石城虎贲军兵变,贺兰儿都窃取了监国之权,还声称要派出大军,追击身为‘反贼’的侄儿你。 什么?元浑霍然一惊。 早在王庭时,他就有预料,斡难河一战必将折损严重,可那时万万没有想到,境况会如此惨烈。 元儿只已拿到前线消息许久,精神也早早镇定了下来,他低声一叹,道:你阿爷向来战无不,居然会折在金央人手里,这绝不正常。铁勒部、喇剌儿部等单于过去忠心耿耿,会在危难关头造反,也蹊跷得很。我猜,那暗害于你的奸细一定就出在你阿爷的身边,斡难河一战的失败必然另有隐情。 元浑紧咬着牙,一言不发。 元儿只继续道:眼下金央人已占据了雪达坂一带,倘若你继续留在那里,不光会落入他们已经设好的圈套中,兴许还会成为幕后陷害你之人的笼中穷鸟。侄儿,我已令手下亲兵乔装改扮,留在斡难河继续寻找溃散的王师了。若有机会,他们必将把如今你我所掌握的情况告知你阿爷,如果找不到铲除内奸的办法,那就想方设法带你阿爷来河西。侄儿,不管再怎样担心,眼下……也只有静观其变这一条路可走了。 元浑眼角发酸,他叫道:二叔…… 二叔清楚你想说什么,元儿只捏了捏元浑的肩膀,他和声道,只有留得青山在,才能在日后徐徐图之。 第26章 深明大义 是啊,只有留得青山在,才能在日后徐徐图之。 上辈子的元浑就是不懂这个道理,最终,只能落得一个身死璧山下的结局。 如今,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难道他还要像前世一样,继续固执己见吗?元浑心中不禁为此而深感悲凉。 元儿只太清楚自己的侄儿会想些什么了,他语重心长道:河西虽偏僻,但却广袤富饶,在那里屯田养兵,何愁日后没有报仇雪恨的机会?今日你我狼狈,但明日……未必不会凯旋。如今斡难河兵败如山倒,王庭被奸人所控,如罗一族各部落四分五裂,我等只有静待佳时,方能一举成功。 元浑低着头,不肯吐口。 元儿只并不强求,他挥手招来了为自己抬卧舆的小卒,随后对元浑道:侄儿切忌,一失足成千古恨。 说罢,小卒抬起卧舆,带着他离开了。 元浑深吸一口气,就欲大步走出营寨,解马去那广阔的瀚海原上驰骋一番。但不料步子还没迈出,身后的毛毡帐里就突然传出一声剧烈的咳嗽。 元浑匆匆回帐,正见罗折金在为张恕施针降温。 已经比方才稍好一些了,起码呼吸通畅了不少。罗折金宽慰元浑道。 元浑心事重重,蜷着腿坐在榻沿上,说不出话来。等罗折金走了,他再次俯身摸了摸张恕的额头,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将军……这时,床上的人悠悠睁开了眼睛。 元浑呼吸一凝,立刻凑去近前问道:箭伤还痛吗? 张恕低咳了几声,摇了摇头:不痛。 说是不痛,其实是已痛得有些发麻,张恕觉得,自己那受了伤的半边身子好似浸在冰水里,连稍微动一动,都会有丝丝缕缕的凉意从骨髓里钻出。 但他是个惯会忍疼的,咬着牙硬挺了半天,神智不禁再次模糊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元浑突然攥着他的手,轻声问道:张恕,你是不是早就猜出,我父兄在斡难河受奸人所害,损失惨重了? 张恕强撑出一丝意志清明来,他稍稍偏过头,看向元浑:将军……您,还是执意要去斡难河吗? 元浑的嘴角浮起了一个苦涩的笑容,他垂下双目,失魂落魄道:如今的我早已不是过去的我了,铁卫营的几千部众、我二叔麾下的上百个亲卫,他们都要追随在我身侧,我怎能……怎能为了一己私欲,让他们去送死呢?斡难河惨败,王庭又被獠子渗透,如今也只有一条路可供我选了。
关于《怒河曲》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怒河曲》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