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地动吓得慌了神,正手持刀剑,惶惶不安。已从西侧攻入城内的牟良收到了调令,他抛下身后战事,飞速穿过大街小巷,准备把即刻撤出垭口的消息送入千家万户。 元浑心急如焚,他一面勒马回头去看山外的火光,一面把守着城门,拦下还欲往内涌动的铁卫营部从。 出城!出城!传信兵的号令很快响彻内外。 可是,大战之际,哪有百姓肯开家门? 牟良不得不骑着一匹快马,率人从大街小巷穿过,逐门逐户催促。 但很快,第一粒砂石落下了。 将军!牟良满脸是汗,面色灰白,他驭马找到了守着城门的元浑,气喘吁吁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快带铁卫营撤! 来不及了?元浑额角一阵狂跳。 说话间,两人头顶已有滚石隆隆砸下,这根本就是曲天福设计好的天塌地陷之祸,他根本就不在乎乌延城的百姓,更不在乎会被山石掩埋的铁卫营。 千算万算,聪明如张恕,都没能算到这一步。 元浑怒火中烧,转头就想去找曲天福算账,可不料眼前霍然一黑,竟是一块巨石当空砸了下来。 将军!牟良大叫。 刚赶到山垭口附近的张恕还没抬头,就先被脚下传来的地动山摇震倒在地,他踉踉跄跄地爬起身,拽过叱奴手中的缰绳,就欲自己上马,闯入乱军。 在外围风铎警戒、分班哨探的河西王及其亲兵也被这动静怵得整兵要撤,可谁知还未起行,就先被当头冲来的骑兵杀了个落花流水。 河西王,河西王!张恕歪七扭八地骑着马,一路赶到了元儿只近驾前,他含血咳嗽着说道,河西王,快、快率兵向两侧的坡崖上撤,不要回驿站! 元儿只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了什么,但他也只是短暂一愣,随后便调遣手下部众道:向两侧坡崖上撤! 旌旗一转,军阵立刻一分为二。 然而,还不等这号令传遍前后大军,一列轻骑就已率先杀到。 混乱中,张恕刚要回头追上元儿只的脚步,就觉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敌军用长枪从马上挑翻,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偏头呛出了一口血。 紧接着,未及去看到底是何人冲出了重围,张恕就觉脖颈间一凉,一身骑高头大马的将军已横刀立在了他的面前。 曲镇将……张恕动了动嘴唇,微不可闻地吐出了三个字。 当此之际,地崩山倾。 灰蒙蒙的夜空被尘土所掩盖,辽阔的草甸被砂砾所笼罩,狭窄绵长的怒河谷垭口处,一阵巨响从地底涌出,进而慑向八方。 昏沉中的元浑抬起头,借着月光,看到了一个挡在自己身前的小兵,这小兵的目光早已僵硬,呼吸也微不可闻。 元浑一声低吼卡在了嗓子眼,他狠狠抽了一口凉气,顶着满头鲜血,从乱石堆中爬了出来,随后,又一瘸一拐着,拽过了同样被碎石击中,倒地不起的牟良,两人互相搀扶着,向垭口外奔去。 眼下,一侧崖璧上的山尖儿已有倾塌之势了。 走,不要停……往外走!元浑艰难地登上马背,向跌在路旁的百姓和士兵吼道。 终于清醒过来的牟良啐了一口血,也跟着他一起大喊:走,不要停! 轰隆隆—— 此刻又是一阵闷响,随后,乌延城最南边的角楼塔尖倏然坍塌,一股如风暴般的烟尘劈头盖脸砸来。 好在这时,铁卫营已几乎撤出了山垭口。 一夜大乱过去,天边隐隐放亮,地动终于在晨曦中渐渐止息,遮天蔽日的烟尘散去,露出了始终悬挂于天边的明月。 浑身上下裹满了烟尘的元浑回过头,无声地看了一眼半座城被压于山石下的乌延。他重重地吁了一口气,回身向驿站的方向看去。 谁料下一刻,一支长箭咻地袭来,当啷一声,扎在了他的肩甲上。 不知何时,云开雾散,曦光渐出。 元浑隔着眼帘上的那层血雾,看清了面前的景象—— 河西王手下的亲兵被俘二十余个,都卸了甲,被人五花大绑着跪在地上;匆忙但有条不紊撤出垭口的乌延驻守损伤不多,如今正整齐排列在垭口外,等着给好不容易冲出乱石包围的铁卫营来个关门打狗。 但接下来,元浑又发现,在那两侧微有滑坡之势的山岗上,河西王的亲卫们皆拉弓搭箭、严阵以待,与曲天福的部众僵持不下。 这似乎是一个死局,元儿只无法下令放箭,因为元浑就在曲天福的对面;曲天福也无法下令进攻,因为元儿只就在他的头顶。 元浑心中发冷,他一抬手,拔掉了扎在自己肩甲上的铁箭。 二王子。很快,曲天福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他同样脸上挂着血丝,满眼憔悴不堪,明显是已踏入穷途末路的模样。 这位乌延城镇将没有骑马,不过身上仍披着甲,手中也还握着刀,他一见元浑,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昨夜,得罪了。 元浑轻哼一声,用手背擦了擦从额角淌下的鲜血,并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曲镇将大,有何得罪? 曲天福一抬眉,将一人从自己身后拽出:俘虏了王子你的身边人,末将确实得罪了。 元浑呼吸一滞,他看到,那被曲天福拽出的人,正是形容狼狈的张恕。 张恕面色苍白,眼下乌青,双唇间不见一丝颜色,就连不论何时都好端端束着的头发也散下了一半。 他身上一片红,不知是又受了伤,还是沾染了别人的血。 元浑只觉双目被刺得发疼,他狠狠地咬了咬后槽牙,开口道:曲镇将,这是你走投无路下,最后的筹码吗? 曲天福眉梢一抬,他答:算是。 这两个字让被曲天福钳制在怀里的张恕狠狠一颤,他挣扎了起来,口中叫道:你痴心妄想,本将军绝不会因几个小小的俘虏而优柔寡断。 是吗?曲天福抬手一挥,随后,他的亲兵手起刀落,斩杀了一个跪伏在旁侧的如罗小将。 住手!元浑厉声道。 昨夜垭口外到底发了什么,他一无所知,眼下也只能凭借此情此景猜到,应当是张恕发现了山体即将崩塌的大事,继而闯入乱军,挽救危局,最后却不幸撞上了撤兵的曲天福,成为了他手中的俘虏。 因此眼下,元浑只能依靠自己对局势的判断,谨慎开口。 看来,镇将是大获全了。他不紧不慢地说。 曲天福不接这话,他拔出腰间宝刀,架在了张恕的脖颈上:二王子,铁卫营强劲,若是再来一场硬碰硬,我等必不能赢。 所以呢?元浑被那刀刃上的光晃了眼,他暗自沉了
关于《怒河曲》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怒河曲》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