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恕默然:臣没有。 元浑恨声道:可倘若那时我去了…… 大王就算是那时去了,也救不了先王。张恕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元浑的话,先王从离开王庭,出征斡难河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会被害死在沙场上。大王,你救不了他。 元浑把脸埋在掌心,无声地抽噎了起来。 这两日军情不断,往来北边和王庭的斥候接二连三赶到,又接二连三离开。铁卫营中军心浮动,乌延驻守们人殊意异,各方将士都要安抚,居无定所的百姓又需收容,城防民各类要务一下子堆成了一团。 另一边,往息州的信还没送出,新嗣如罗天王的手边就已事乱如麻了。 因而元浑几日来按起葫芦浮起瓢,甚至连放声大哭的机会都没有。 现下,屋中只剩他与张恕两人了,于是那压抑在心底许久的悲恸终于如潮水般倾泻而出,元浑再也忍不住了,他哭得声嘶力竭,肝肠寸断。 张恕犹豫了半晌,将手轻轻地搭在了元浑的小臂间。 大王……他正欲开口劝慰。 可就在这时,元浑蓦地张开手,一把将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他收拢双臂,紧紧地抱着张恕,口中喃喃自语:为什么…… 大王?张恕骤然扑进元浑怀里,惊得连呼吸都屏住了,他讷然叫道,大王,您在说什么? 元浑低着头,把脸贴在了张恕瘦削的肩膀上:为什么明明已经失去过一次的东西,还要让我再失去一遍? 张恕茫然不解:大王所讲的‘失去’,是什么? 元浑不答,他固执地自言自语起来:我明明清楚会发什么,为何还是改变不了一切,甚至让预料中的过去变得更糟糕了? 张恕有些艰难地偏过头,目光隐现忧色:人力有尽,命数天定,大王又怎能清楚,未来会发什么呢? 元浑一滞,缓缓松开了张恕,他失魂落魄地望着被自己圈在怀里的人,愣怔着重复道:人力有尽,命数天定,我又怎能清楚,未来会发什么呢? 第38章 我的丞相 是啊,这辈子重归来,元浑自诩此乃上天赐予他的机会,可他却从没想过,其实,自从睁开眼的那一刻起,这一世的一切就已截然不同了。 网?址?发?B?u?y?e?ī????u???ě?n??????2????.?????m 几个月前,他为了报上辈子的仇,提前去往了天氐,寻找张恕,继而埋下了与獠子私通的隐患;他追查勃利部勿吉,一路查出了上辈子没能发现的真相,可紧接着便因此落入了又一个陷阱之中…… 元浑明白,重归来的人不止他一个,这一世也与上辈子大相径庭,他不光要肩负起如罗一族死存亡的重担,还要找出那个藏在阴影中处处暗设陷阱的幕后主使。 元儿烈死了,元六孤失踪了,元浑很清楚,现在的自己早已不是前世那个桀骜莽撞、不知轻重的少年人了。 张恕,他抬起红肿的双眼,有些无措地叫道,我该怎么办? 张恕看着面前精神恍惚的元浑,伸出手,替他理了理鬓角的乱发:大王放心,不论发什么,臣都会如臣之前所说的那样,助大王逐鹿中原,建千秋伟业。 元浑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面前的人,并任由他用手帕擦干净了自己满是泪痕的脸。 张恕……为什么自己上辈子没能更早一点遇见张恕呢? 若是从一开始,张恕辅佐的人就是他,那自己又怎会折戟璧山,最后愤恨而终呢? 元浑已然忘了过去的仇怨,他双手握着张恕的肩膀,似是自言自语道:我现在做了天王,你自然不能是将军府长史了,该给你个什么官职才好…… 张恕笑了:大王给什么臣都不会推辞,哪怕只是一个闲散官。 元浑却郑重又严肃地说:你身为我麾下嫡系,怎能随随便便授予一个闲散官?张恕,我要让你做我的丞相。 张恕愣住了:丞相? 丞为辅佐,相为助予,丞相自古以来都乃朝廷一人之下的当权者,是总理国政的百官之首。 张恕几个月前还不过是个乡野草民,几个月后,竟就要做如罗天王的丞相了。 他有些失神地摇头道:大王初登宝座,身边可用之人无数,怎能册封臣为丞相?这太不合礼数了。 不,元浑认真道,我就是要封你做丞相,从此往后,你只能做我一人的丞相。 张恕怔怔地看着元浑,头一回不知该以怎样的话回答这一腔赤诚。 他就听新嗣的如罗天王满怀期冀地说:当然,本王得先填补上空缺的三公,再提拔侍中等等以立三省……张恕,我先封你做我的中书侍郎,待等到了息州,我便将州牧和尚书令的职位交由你,再进丞相、中书监、都督中外诸军事…… 这话没说完,张恕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元浑有些气恼:你这是何意? 张恕轻叹一声:大王,您如此器重臣,难道不怕臣日后辜负您吗? 元浑一愣,脱口就问:你会辜负我吗? 张恕目光轻动,和声回答:臣不会。 真的吗?元浑却突然忐忑起来,他脑海中莫名浮现起了前世张恕高居璧山城上俯瞰自己的模样,不由一遍遍地追问,你真的不会辜负我吗? 张恕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他答:臣既已认大王为明公圣主,自然不会辜负大王。从此往后,哪怕肝脑涂地,臣也在所不辞。 檐上残雨轻轻落下,啪嗒一声,砸在了两人的心里。 这日深夜,乌延驿中。 一盏昏暗的油灯仍亮在曲天福的案头,他刚刚从坍塌了大半的乌延城回来,此时正对照着过去的城防地图,勾勾画画。 突然,隔壁梁上传来一声微动,像是猫儿跑过一般,在屋顶落下了一串吱呀轻响。 曲天福倏地起了身,侧耳去听。 隔壁是张恕的房间,那人一个时辰前已然和衣而卧,现下屋外若有异象,他怕是难以察觉。 想到这,曲天福一把拽起了随身短刀,转而一闪,出了房门。 透着板窗的缝隙,仍可见屋中黑暗,张恕并未起身,但方才的那串轻动却愈发清晰了。 曲天福眯了眯眼睛,一侧身,躲在了门廊尽头那扇将开未开的木门之后,旋即,他便看见,一道漆黑的影子中长出了人型。 罗刹幡?曲天福眉梢一挑。 与此同时,有一人正在逼近张恕的床榻。 容之…… 熟悉的声音又响起了,床上的人猛然睁开双眼,下意识便要去抓一把被自己藏在枕下的剪刀。 可他还没来得及伸手,腕子就被突然欺身而上的人一把握住了。 容之。来客笑
关于《怒河曲》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怒河曲》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