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他美髯飘飘、眉清目秀,虽为高车纥奚部出身,但却颇具几分中原文人的气质。 就听他斯斯文文地说:丞相远道而来,下官招待不周,实属罪过,还请丞相谅解下官。毕竟……这湟元苦寒,不似息州那般水草丰茂。 张恕上前走了两步,托起了纥奚文始终拱手相拜的双臂:太守不必谦逊,这一路走来,我已见去岁遭了寒灾的牧民、农户活好转,而搬迁至别处的灾民都已安置得当,这都是太守的功绩。 一番吹捧,说得纥奚文脸上挂起了笑容,他斜身请道:湟元暮春天冷,丞相莫要在此吹风了,还是移步府衙说话吧。 张恕侧目看了一眼仍立在车边的元浑等人,随后,转身越过了恭顺的纥奚文以及在城下整齐列队的湟元护军,迈步踏进了湟州城。 相较于小小安夷县衙,眼前的太守府着实寒酸了不少,此地没有珍奇难寻的西王石,更不见恢弘气派的雕梁画栋,只有两进的院子,和一尊摆在台阶下的青铜鼎。 相传这是后梁名将稷侯王苍曾为他麾下将士们烹煮羊肉用的器皿,下官多年前在城外的茶马互市上偶得。纥奚文介绍道。 张恕伸手抚过这尊大鼎的立耳,旋即一勾嘴角:太守并非中原人,却对中原的器皿如此感兴趣,在河西之地,还真是少见。 纥奚文赔笑道:丞相有所不知,我虽姓纥奚,但自幼长在同州,所学文字、语言都乃中原人所用。因此,哪怕是后来回了湟元,也不曾改变。 张恕一抬眉:同州? 纥奚文忙答:同州郡璧山县。 璧山县。张恕重复道。 纥奚文继续说:下官的母亲乃璧山人,早年父亲随部征战时,母亲便携我居住在外祖家。丞相兴许不知,若翻过湟州这背后的千峰山,再行十日,便能抵达同州郡璧山县了。 张恕没说话,心下却默默思考了起来。 还没离开息州时,曲天福就已因闾国细作入王庭而将目光投向了湟州,他曾私下讲过,千峰山不是乌延垭口,那里虽然险要,但无人把守,只要湟元护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凡身强体壮、能抵抗山岚寒瘴者都能从其间通过。 若真如此,如今已是闾国开国公王含章座上宾的慕容巽必能轻轻松松地引手下人入河西之地。 只是……元浑的猜测真的正确吗?慕容巽真有本事在湟元策动叛军寻宝吗? 纥奚文自然不知张恕的心中所想,他已端端正正在堂上坐下,并命手下人为张恕看茶:听闻丞相是同州人,正巧,我这里还余不少同州青兰,都是茶马互市里上好的新货。 说话之际,已有几个小厮上前,为张恕摆布茶具了。 同州青兰属雨后第一茬香气最浓,细细品味,会有涩中带甜的回甘,如果能以高山雪水研磨,便又会有…… 太守喝过江南仙姝吗?没等纥奚文说完,张恕突然问道。 什么?纥奚文愣了愣。 江南仙姝,张恕重复了一遍,一种长亭名茶。 听此,纥奚文呵呵一笑,回答:惭愧惭愧,下官供职之地离江南长亭着实遥远,所谓仙姝……更是闻所未闻。 是吗?张恕淡淡一笑,捻起手边的白瓷杯,低头抿了一口散发着浅浅清香的同州青兰,随后说道,我还当太守与南边交情匪浅呢。 第61章 分歧初显 堂上一时冷觑,纥奚文那端着茶盏的手中隐隐冒汗,不知过了多久,这位文质彬彬的太守方才干笑一声,开了口:丞相戏言,下官乃湟州太守,本就与南边相交不多。这同州青兰不过是茶马互市上买来的,至于什么江南江北……下官一概不知。 原来是这样。张恕眉梢微动,说道,那是本相误会太守了。 纥奚文放下茶盏,仍是一脸僵笑:都怪下官拿这穷酸的东西来招待丞相,还请丞相勿怪。 无妨。张恕不急不缓地回答,本相也只是因前些日有南边的说客入王庭,向我奉了一盏江南好茶,所以才心疑窦。纥奚太守忠心耿耿,天王殿下与本相都很清楚。 那就好,那就好……纥奚文搜肠刮肚,半晌才找出一句话来回答,不过,这说客也是奇怪,丞相在我如罗王庭已位极人臣,何必再去什么南边? 正是。张恕先是附和,而后又话锋一转,那如果是太守你,会如何选择呢? 纥奚文一怔,没料到向来被人称之温文尔雅的张丞相讲话竟如此直来直往,他讷然许久后,终于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身为天王的臣子,自然别无二心。 张恕不假思索地追问道:太守所说的是哪一位天王? 这……纥奚文瞬间脸色大变。 哪一位天王?这天底下分明只有元浑一位天王——至少,在去岁谷地叛军露头前,张恕是这样认为的。 然而,自踏入湟元开始,便不断有人念叨着真正的天王殿下,谁是真正的天王殿下? 尚未来得及去往西王海的张恕依旧心有怀疑,他不想再与纥奚文虚与委蛇,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太守难道不知,那帮叛军口口声声称,自己所服侍的并非是息州王庭里的天王殿下吗? 纥奚文霍然起身:丞相您是觉得下官与李隼、章霈之流串通一气吗? 张恕一笑:本相可没有那么说。 那这…… 我只是想问一问,太守到底清不清楚,这些人口中的‘天王’到底是何方神圣。张恕平静地说。 纥奚文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失态了,他悻悻地坐回锦席,捋了捋长髯:下官……并不清楚叛军口中的‘天王’具体是何人,但下官听说过,这一两年来,谷地之中有流言蜚语称,咱们的天王殿下是个假货,真正的二王子……早已死在了上离。 张恕没说话,垂目抿了一口茶。 纥奚文见此,继续斟酌道:而且,还有不少人都觉得,叛军们所尊崇的这位……‘假天王’乃天命所归,他曾死而复一次,知晓过去、现在与将来,并身负一件得之便可得天下的法宝。此等流言在谷地传闻已久,下官也试图追查,可惜……并无结果。 这些话讲得还算诚恳,张恕没有再咄咄逼人,他思虑片刻后,缓声开了口:太守说的这些,本相在来湟州的途中也曾听过,甚至……还在安夷的斛律县尉那里见到了所谓的至宝。可惜至宝已被斛律县尉趁乱带走,如今踪迹难寻。 纥奚文喉结一滚,咽了口唾沫。 张恕却看着他,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太守也算尽职尽责,起码……章霈已经死
关于《怒河曲》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怒河曲》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