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向了一旁的斛律修。 夜幕下的蜃沼幽深不见底,犹如古墓一般死寂沉静。 腐草与湿泥交织的腥臭弥漫在茫茫白雾间,并将远处时不时冒起又破裂的气泡、亮起又暗下的鬼火混做一团。 元浑没有犹豫,一头扎在了这片沼泽中,他听到身后传来了刀枪刺破皮肉的钝响,又听见了你追我赶的叫骂。 继而,元浑抬起头,看到了一尊半身沉没于泥淖间、半身肃立在外的人像。 人像面容沉静,眉目粗犷不失温婉,神色间隐含一抹淡淡的……悲悯之色——他便是元六孤,元浑的兄长,上离王庭的瀚海公,阿史那阙下的文烈天王。 此地是蜃沼,是西王海外的不毛之地,也是真正的天王殿下所在。 元浑的视线没有在元六孤身上停留太久,他飞快下潜,找到了阿律山留在这里的浮木,旋即屏住呼吸,奔向了更遥远的茫茫荒原。 明月从乌云后泄出了一缕浅光,随之照亮了天王殿下出逃的前路。 所以,丞相认为,大王一定会回来的,对吗?湟州府衙别院内,牟良与张恕相对而坐。 张恕摩挲着一盏茶,没有说话。 铁卫营士兵仍站在他的院中,曲天福正如一尊门神般负手立在廊下,这人似乎正仰头望天,又似乎在偷听屋内的对话。 牟良扫了他一眼,嘴角僵硬地牵动了一下,说道:我时常为大王感到不值。 为何?这回,张恕开口了,且飞快地问道,为何不值? 因为他的真心皆付与木石了。牟良端起茶盏,悠悠一品。 张恕眉心微蹙。 牟良问道:丞相,在你知道大王他是为了给你寻药,才挥兵南下的,心中难道没有一丝动容吗? 张恕放在膝上的手一蜷:大王不应如此冲动,相信纥奚氏兄弟的激将,这本就是一个圈套。他若肯与我说实话,那我必定能…… 丞相想要大王的实话,那丞相是否有和大王说实话呢?牟良反问。 张恕抿起嘴,沉默了。 牟良笑了笑,摇着头叹了口气:所以,卑职才会说……不值啊。 没有什么不值的,张恕却蓦然开口道,我若能以我之命,换大王平定九州,那便没有什么不值的。 牟良一愕,端在手中的茶盏停在了唇边。 张恕继续道:所以,湟州诸事还得仰赖牟大将军和曲廷尉。大将军和廷尉一定要按照我安排的那样,分毫都不可错乱。 丞相…… 还有息州,勿吉人已杀到了息州脚下,我在离开河西之地前,会与勿吉人和谈,拉长他们的战线。如今铁卫营折损上千,已无余力回援息州,所以,每一步都得小心谨慎。张恕认真地说。 牟良失笑,他放下茶盏,应道:丞相心如铁石,却又忠心耿耿,能为我主上所用,实乃如罗一族之幸。 张恕目光轻闪,没有回答。 牟良看着他叹了口气,由人扶着起身离开了。 少顷后,曲天福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暖阁。 刚刚息州方向又送来加急快报,称王庭已要扛不住了,十天……或许不到十天,勿吉人便能杀进王畿之地了。他漠然说道。 张恕没出声,目光始终凝在手边的茶盏上。 若是王畿之地失守,先前归服在天王麾下的如罗部族要不了多久便会作鸟兽散,肃王和肃王世子兴许会去往赤谷等地求援,但终究是拆东墙补西墙。曲天福继续道,从前的铁卫营能将勿吉一路打出燕门,而眼下这被闾国打散了的铁卫营恐怕连一个湟州都守不住。 张恕收回了目光,转身看向了仍一排排肃立在自己屋外的金甲士兵。 牟良正坐在步辕上劝这些士兵回返,他似乎感受到了屋内投来的视线,忽而转身望去。 张恕没说话,再次起身来到了廊下。 丞相……铁卫营大小将士叫道。 张恕看向了他们:战事如何了? 一侧有个都尉开口回答:丞相,目前战局依旧。 战局依旧……张恕低声重复了一遍这话。 那都尉道:其实我们未必不能抗住南闾的攻势,现下他们虽来势汹汹,可之前牟大将军手下的斥候已探查过了,那些个越过千峰山的大军不过虚张声势,当中不少都是老弱病残。只要咱们守住湟州城,将湟水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闾国就不可能踏入河西之地半步。 张恕反问:那王庭呢? 王庭……都尉说不出话了。 旧都上离已被北狄勿吉夺取,息州也要步上离的后尘吗?马背上长大的如罗一族竟已到了如此疲弱不堪的境地了? 张恕说:我们不能顾此失彼,更不能拆东墙补西墙。息州王庭不可失,河西之地的南大门湟州同样不可失。怒河谷是大王亲手打下来的,如今他不在此,我也决不能把王上的心血送予他人。 铁卫营的大小将士们不说话了。 张恕又道:所以,我先前才讲,一定要把王畿之地的战线拉长,如此方可专注把守千峰山。 可现下该如何专注把守千峰山?一骑兵校尉高声问道。 好了,牟良一声呵斥打断了他,今日就到这里,丞相伤病未愈,不要打搅他了,我们走。 大将军,今日兄弟们不把话问清楚是绝不会走的! 没错!我们不走! 丞相必须给兄弟们一个说法,不然我们就揭竿而起! 声浪如潮,震得站在众人之前的张恕突然身子一晃,软软地向一侧倒去。 曲天福一个箭步上前,撑住了他差点摔下石阶的身子。 怒河刃在哪里?张恕避开了曲天福想要把他抱进屋的手,低声问道。 曲天福咬了咬牙,回答:就在你的腰间挂着。 张恕揉了揉额角,道:是我糊涂了。 曲天福冷哼一声,讥讽着说:丞相何时糊涂过? 张恕听到这话,莫名一笑:方才牟大将军问我那些话时,我不就是糊涂了吗? 曲天福一愣,不知张恕是什么意思。 张恕却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讲述一件小事,他抚过怒河刃的剑鞘,声音轻得微不可闻:大王对我的心思,其实……正如我对他的心思一样,只是,我从未敢真正表露真情。 话音转瞬而过,曲天福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张恕已然重新站定,并抽出了腰间的怒河刃。 他说:此乃大王的宝剑,今日,我便以此剑为誓,绝不辜负大王对我的心意,此就算是以命来抵,也会守住大王的怒河谷。 这话仿佛千里传音来到了元浑的耳边,让昏迷了不知多久的人霍然惊
关于《怒河曲》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怒河曲》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