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黑如炭的将军,正梗着脖子仰着脸,一副不肯认输的模样。 张恕瞳孔一缩——曲天福怎么来了? 王秉昌不认得曲天福,他上下打量了几眼那正中央的黑脸将军,笑着问道:今日怎的如此顺利? 小兵回答:铁卫营派出了一列人马,似乎是想越过湟水河,偷袭我方大营,但却正好撞上了我们巡营的戍卫……司马,属下听闻那黑脸在铁卫营中可是身居要职。 王秉昌眼微眯,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髭,轻笑出了声,他一挥手,说道:把这些人都押入俘虏营中! 他已被连日来的战事折磨得思绪混沌了,按照往常,王秉昌是绝不会不探查底细,就轻易收拢俘虏入大营。 可是现如今,在被铁卫营骚扰得苦不堪言的当下,一点微小的利已足以令他欢呼雀跃。 只见王秉昌当即为自己倒了一杯奶酒,并笑着道:明日这一战必要成事! 明日这一战必要成事!座下主将当即应道。 张恕没出声,他默默抬起头,看向了那站在当中、目不斜视的曲天福。 第二日,天光微亮,河畔水深露重。 不知何处率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随后这动静越来越大,继而震得人头皮发麻。 王秉昌的先遣兵动了,就在这太阳将出未出之际,闾国的大军再一次直扑湟州城。他们先是迂回绕背,而后,又兵分三路,逐个击破。 很快,铁卫营便有些扛不住了。 先补投石!先补投石!垛口后,一声声高呼传来。 没多久,投石补上了,但眨眼之间,另一侧已冲上了新的闾国先登。 火油!火油在哪里?牟良手下一小都尉叫道。 如此,城楼上的守备渐渐乱了阵脚,引得那城下的士兵也跟着军心离乱。 拓跋赫虏本在奉命戍卫原本押在城内的湟元叛军,可却不知为何,一则调令送到了他的手边。这调令使得叛军瞬间蠢蠢欲动,继而城内也跟着乱了起来。 牟良还算自若,他一手提着长刀,瘸着一条腿,目光镇定地迈上了门楼。只见铁卫大将军仿若视死如归,扑上前,当空便是一斩。 杀!喊叫声此起彼伏,刀枪剑戟撞成一片,火星子在兵刃处不断迸溅,旋即又熄灭在了尘土与鲜血之间。 嘭——嘭嘭! 击门柱的闷响从如罗士兵的脚下蔓延开来,垛口上的灰瞬间扑簌簌地砸了下去。 要抵不住了……不知是谁带着哭腔喊道。 牟良大怒:抵不住也得抵!谁敢退却一步,便是违抗军令! 谁敢退却一步,便是违抗军令! 声浪向四面八方传去,可依旧难掩铁卫营的颓势。 而就在这时,闾国大军后方突然乱了起来。 谁敢退却一步,便是违抗军令!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震慑住了湟州内外。 谁敢退却一步,便是违抗军令!元浑手持一把长枪,立在那千军万马之后,高声怒喝道。 这是来自天王殿下的号令,是来自那个传说已死在千峰山中的天王殿下的号令。 城楼上奋勇抵抗的铁卫营将士们一怔,随即精神大振——元浑没有死,元浑居然没有死!他不仅没有死,他甚至还如神兵天降一般杀回了湟州城! 牟良也一眼看到了湟水河那头的身影,他眼眶一热,禁不住喃喃叫道:大王…… 元浑轻轻一笑,扬手一转手中长刀,单枪匹马地向那闾国大军杀去。W?a?n?g?址?F?a?布?Y?e?í???ù?????n???????Ⅱ???.???ō?? 张恕已来到了王秉昌大营的营门口,他听到有人在高呼,说是元浑没死,又听到前方传来嘶吼,说那如罗人的天王竟孤身杀穿了南朝大军的后方。 与此同时,闾国大营的营盘乱了起来,不知何处突然燃起了火光。大火迅速席卷后方,转眼中便要烧向王秉昌的辎重与粮草。 是俘虏营!俘虏营中的‘索虏’跑出来纵火了!一声声大喊传至张恕耳畔。 张恕顿时心潮澎湃,他回身看去,就见曲天福闯出了重重包围,并在劈手夺过一柄短刀后,斩断了王氏那玄色的大旗。 可正当大旗落地之际,千峰山的山角处忽地投下了一道巨大的影子。 唳—— 一只巨大的金雕俯冲而下,从天穹贯落,直向湟州扑去。 张恕瞬间屏住了呼吸,他睁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曲天福并未注意到那抹巨大的影子,他仍在叫道:张恕!上马! 张恕却站着没动,他后退了几步,将那才刚牵着马赶到自己身边的云喜狠狠一推,随后往旁侧一闪,两人一起躲过了那敛翅疾坠的金雕。 咚!咚咚!咚—— 战鼓雷鸣从千峰山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颤震得那湟水河翻滚沸腾。 于前线冲杀的元浑回过头,看到了从山间鱼贯涌出的大军——是勿吉大军,真正的勿吉大军,而非混入兵马疲弱的闾国部众间的勿吉人。 这是南朝的增援,北狄居然脱开了王庭的战事,转而向南线进发了。 到底是虚张声势,还是勿吉人改变了策略?就连张恕都难以在一时间揣摩出真相。 他只能不断后退,并眼睁睁地看着曲天福和自己一起,由赶来的北狄大军围拢在了营盘中央。 远处,湟州城下,元浑见势不对,当即命令道:撤! 下一刻,王秉昌也跟着转了大旗的方向:撤! 鸣金之声响起,双方如潮水般徐徐退去,金雕的影子进而融入山间,消失不见。 张恕立在原地,收回了凝望着天空的目光。 你为何不走?曲天福已被人重新押下,他怒骂道,你分明是有机会走的! 张恕不说话,他僵立不动,不知是在等待什么。 而这时,一道浑厚高昂的女声从那北狄援军中传来,只听这女声道,想必,张先是在等我吧? 张恕一凝,回过了头。 只见那大军之上,有一头戴青铜鹿首冠的女子,她发间编着熊牙、绿松石与红珊瑚,身着外覆暗红铜甲的貂皮长袍,腰束黄金带,左悬环首铁剑,气势逼人。 张恕知道,这女子正是渠帅那哈的妻子、元浑的姑姑、北狄的皇后,秃玉公主。 第87章 舍弃天下 在千峰山中行至第四日时,山岚之地起了风雪,天光骤暗,云翳低垂,整日昏黄不见太阳。 张恕也因此突然病倒,人事不省。 但向同州撤去的王秉昌以及勿吉大军并不停歇,他们一路冒雪而行,快马加鞭,怕被紧随其后的铁卫营追上。 毕竟,倘若追上了,那元浑势必会发现,四天前带着金雕杀出千峰山的秃玉公主手下根本没有多少主力。
关于《怒河曲》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怒河曲》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