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忐忑,去找严行打听,明白原委后才混在侍卫当中跟来客栈。
奚竹又道:那群人到底是谁?依照交手情况而言,他们所用武功,不像是普通的侍卫所能拥有的。倒像是专门培养出的暗卫。
林玉摇头:我也不知。王识传已被他们杀了,眼下还要叫援兵来杀我,难不成怕我查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她疑心过是灭门仇人,但她曾近距离接触过黑衣人,衣服触感普通。他们不是那些人。那便只能是跟人拐案有关了。
王识传死了?奚竹诧异。走前,严行告知了他前因后果,此番行事,就是为寻找王识传。结果现在找到的是个尸首?
林玉点头:对,那个裹在被子里的人就是他。她话音一顿,突然想起来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书册:这是我在他床底找到的。
意识到此话颇为奇怪,还没等奚竹投来疑问的目光,林玉就解释道:当时为了躲开黑衣人,情急之下不得不躲在床底。
奚竹想象了一下钻入床底的感受,心中生出一分同情,道:你真是受苦了。
两人一同向书册看去。
书册老旧,此刻几乎被火光全部染成黄色,更添岁月陈旧感。皱巴巴的书页上,密密麻麻全是字迹,平整有力,细看像是记载了些数目。越往后翻,纸张与字迹都更为清晰明目,数目也愈发膨大惊人。
是柳姿楼的账本?
奚竹在商铺中看过账本,正是如此排列。
林玉思忖着回答:不是,之前我看过柳姿楼找出的账本,虽然是残缺的,但排列字迹却和此大相径庭,应当不是。这个倒有些像……
奚竹看着那些数字交易,福至心灵:官商与人拐之间的利益往来?
林玉转过头。
奚竹斜靠在墙壁上,眉头因疲惫向下耷拉,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极为冷静。褪去了平日的笑颜,少年嘴角平直,一丝冷意不自觉攀爬上他的脸庞。
没有笑,却更真实。
没错,虽只有一本,林玉手指在书页上方极小的字迹处,只见诺然一个定安元年。
年份却从定安元年跨越至今,我猜测,只有每年特定的时候,他们才会交易,故而小小一本就可写尽。而这金额,也更符合官商与人拐之间的交易。以如此低价买入,那柳姿楼的盈利又是进了谁的口袋?
书页上,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紧跟一个数字,令人生讶。中间的竖线,残忍地将她们分割开,却又似这世间最为牢固的骨胶,紧密地把她们黏在一起,不得分离。
自此之后,姑娘不再是她们,而是这一个个最为无情的数字。
好在,顽石没有击退她们,高山没有阻断她们。她们奋力向上,冲破束缚只为了给自己一个机会。
她们还是她们,努力的、不甘地、想要找寻公道的姑娘们。
夜风呜呜,火堆被吹得摇摇晃晃,仿佛也在为她们而不甘。
沉默片刻后,奚竹缓缓道:这是在王识传屋中寻得,他为何要将这账本藏到床底下?
林玉的脸上也流露出困惑之色:我不知道。或许是不想让人发现?
一时无解,两人都没有说话。
睡吧,很晚了。篝火旁,少年的神情看起来异常温和,说出的话亦是如此。
林玉闭上眼睛:好。
夜风停了,山洞中再没有说话声。
过了一会,林玉轻轻说道:你睡了吗?
没有。奚竹很快回答。
他一直没睡,纵使山洞偏僻,但也不乏有危险发生。他得睁着眼守夜,此刻迟疑道:你……
是不是害怕?
奚竹没有问出来,调转了另一个话头:你上山的步伐很快。是以两人并未耽搁太久,迅速便找到了山洞。
当然。林玉眉目间漾起得意,我自小便是在山上长大的。
她踌躇了一下,还是问出:你今夜对付那些黑衣人,他们知道了你的武功。没事吗?
她还记得,当初奚竹恳请自己,不要把他会武功的事告知旁人。还有那时,他扔石子都是偷偷行事,想来不愿让他人知道这件事。
奚竹没想到她竟然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怔了一下才回答:无妨,我戴着面巾,他们认不出来。
好奇怪。
深夜的温度本有点冷了,但心上居然有一股暖流滑过。
林玉彻底放下心:也对,你连声音都伪装过了。
火堆暗了些,奚竹站起来,将先前拾好的木柴放进去。如酣吃的人一般,火堆得了柴禾,其上的火焰重新变亮了许多。
林玉认真地看向奚竹放柴的背影,渐渐出神。
曾经给她送槐花糕的少年,救了樱樱;如今帮她打退黑衣人的少年,居然又救了她。时光流转,以前他们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现在他们也仅是同在大理寺共事的同僚。
可以为一只小猫送食物,也可以为了同僚的性命打斗。他的善良,从未改变过。
奚竹的声音却骤然响起:你还生气吗?先前你问我,为何一直带着面巾,又离你很远。是因为我以为你在生气,不想见到我。
还生气吗……
关于《女寺正》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女寺正》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