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婵抬起自己的手,那一双手除了细碎的伤痕以外,白净的很,并不是满手鲜血。
可是,这一双手,曾经沾满了鲜血。
薛婵喘了两口气,无力垂下手,却又另一双柔软温暖的手握住了。
程怀珠含泪道:都过去了,峤娘,都过去了。
薛婵眼中的泪控制不住地顺着脸颊两边淌,声音暗哑,喃喃道:真的过去了吗?
过去了。程怀珠如此道。
没有过去,只要她未完成自己的誓言,就没有过去。
重新梳洗,喝了药,又将静心香点上,薛婵又勉勉强强睡了。
隔日早,程怀珠携着薛婵的贺礼与嘱托,前往武安侯府赴宴。
郑檀的生日并非大寿,故而只请了亲近的几家夫人与姑娘,齐老太太还特意将席宴摆在了在芍药圃旁的寄鹤馆中。
江策对芍药圃的花重新移位了一次,增加了堆叠的青石雕栏,让其高低错落有致。又在原先平平一片的芍药圃里辟了石子小路,曲曲绕绕可观每一处景。
一步一景,无论走到何处,皆为春色群芳。
寄鹤馆养着几只白鹤,信步在花圃之中。
春深百卉,此时唯有芍药香。
比起郑檀本人,倒是江籍最是满意。他那天验收之后,在园子里待了许久,琢磨着下次该怎么让江策给他干活。
寄鹤馆开了几扇直棱大花窗,正瞧见芍药圃内,郑檀被几个萧阳君、方有希等几个姑娘夫人们灌酒。
齐老太太指着她们说笑着,又问周娘子:薛丫头好些了吗?
周娘子道:这病也有些突然,只是她一向有些体弱故好的慢些。已经好多了,昨日还能在园子里走走,只是峤娘那个孩子觉得自己病着。不好来赴宴,还让给老太太与郑娘子致歉呢。
齐老太太道:这病了就该好好养,不要多想。
周娘子点点头:我回去一定和她说。
郁娘子坐在一旁淡淡笑着。
郑檀的母亲秦娘子挨近了她一些,热络着:难得见你回府呢,最近可都还好?
郁娘子:我是一切都好,只是回到这里,总是想着从前的人和事,难免有些伤怀。
原本先皇后与武安侯夫人方娘子在世时,郁娘子待在府中的时日还多些。两人本就是妯娌,方娘子又大方善解人意,和她也聊得来。武安侯与大将军先后战死沙场,两人相依相偎,好歹有个说话的人。
后来方娘子与皇后娘娘也在同一年相继病逝,她虽无大悲大恸,却也实在是悲戚,又一个亲近之人离开她了。
秦夫人也兀自叹了口气,轻声劝慰:斯人已逝,活着的人也要向前看才是。你还有个孩子呢,如今才十八岁,再过不久也该成亲了,你也要打起精神才是。
郁娘子笑容略苦涩,叹了口气,依旧是你轻言细语:这门婚事........
秦夫人压着声,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她:莫不是,你对这门婚事有所疑虑......
郁娘子摇了摇头:薛家那个姑娘,挺好的,倒是我家二郎不好,怕委屈了她。
秦夫人笑道:你家二郎还不好啊,这文成武就,小小年纪去凉州还能挣个军功回来,莫说旁人,就连陛下都说他和将军像,能继任他父亲的功绩呢。
郁娘子垂下了眼。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忧愁。
秦夫人见她这样,便叹了口气:你瞧瞧我家六郎就知道了,都是十六七岁了,让他读书跟要命一样,还跟个幼稚小子般一天到晚和他老子斗法。皮得要命,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郁娘子轻笑出声:若说顽劣,二郎小时候还更甚,连陛下都要骂他。你家少愈,虽爱玩了些,还是乖巧的。
秦夫人这样说着,叹气声又大了几分,手上的扇子摇的飞快。
也不知道我家六郎,这辈子还能不能娶上媳妇,也不知道哪家姑娘能看上他!
她装作抹泪般:唉,我这真是上辈子欠他的,生了这样一个皮猴子。
屋内的人都笑起来。
芍药圃的笑声传进寄鹤馆,几人看去。
年轻的姑娘们正凑在一起玩闹,程怀珠站得最高,手上还拿着只风筝,日光照下来像只在花丛中飞舞着的灵动翩跹粉蝶。
秦夫人戳了戳周娘子:这是你家那个丫头吧?有阵子没见了,倒是又长大了些。
她看着怀珠在芍药花圃里小跑着,整个人熠熠生光。
轮到周娘子叹了口气,愁眉道:唉,这也是个讨债鬼。爱吃爱玩,说好听是活泼,直白点就是没心没肺。峤娘出嫁,也该轮到她了。可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让她嫁出去。
齐老太太笑起来:若说成器,你家大郎那可是探花,陛下都曾夸过其文采斐然,乃国之栋梁。连道卿都赞不绝口呢/
秦夫人:姑娘家就是要活泼有趣,你要是嫌弃,给我带回去做女儿好了。
关于《且团圆》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且团圆》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