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七日早,从上京送到了苦竹寺一封急信。
薛婵开信,是程怀珠洋洋洒洒几大张纸的抱怨和催促,让她赶紧回去准备给她过生日。
于是,一行人收拾之后准备回去。
薛婵行至山门时,虚隐前来相送。
她向虚隐行了一礼道:多谢师父这段时日的耐心点拨,于画技之上颇有得益。从前许多觉得晦涩难以琢磨之处也多有感悟,此次前往苦竹寺,能与虚隐师父相识一场,当真是不虚此行。
虚隐笑道:施主在心之外已经超脱多人,只是若想臻化更近一步,还需多锤炼心之内才是。
薛婵听得半知半解:恕我愚钝,何为心外,何为心内?
虚隐:心之外,乃技法、用具之类,而心之内,则为道。
道,她不是不知道这两个字。
从她幼时习画起,母亲,父亲,老师,都曾说过这个字,他们都有自己的道。
见薛婵皱眉不语,虚隐继续道:施主,你虽承袭你父亲的画技,临摹钻研前人之作,可是这些都是别人的道。你虽窥得一二,却难以理解感悟,是吗?
薛婵:是,所以近来已有生涩停滞之感。
虚隐:因为这些都是他人的道,而非你自己的道。你不曾走过他们的路,看过他们眼中之景,感受他们心中之情,自然是觉得虚幻遥远。
薛婵抬起脸,正色道:还请师父,再点拨一二。我该如何寻我的道?去哪里寻?
虚隐淡笑道:画之心,当如镜之洁,不染尘埃。心之迹也,情之所系。或许有一日,施主能够走出去,以心系情,以情入画。不惧摒弃过往一切,到那时,于天地中新生。
薛婵听得似懂非懂,可是她实在是难以捕捉到那些无形的、零散的感觉。
她叹了口气,退步大礼一拜。
师傅之言我虽不算明白,可是谨记在心。我想世事变幻,终有一日我会明白,也会找到自己的道吧。
虚隐笑了笑:天地无穷,道亦无穷,希望下一次再见之时,施主已然新生。
告辞
告辞
薛婵就这样回京了,她才刚进程宅门,远远地就瞧见程怀珠向她跑来。
她跑到薛婵面前,气喘吁吁,额头上都是汗。
你、你、你可算是回来了。
薛婵一边笑一边给她擦汗:这大热天的,你跑来干什么?
程怀珠一把抓住她的手,带着她也跑起来,一边往内堂跑一边笑道:你猜咱们家来谁了?
她跑得快,像阵风一样,薛婵被带着也出了层薄汗。
谁啊?萧三姑娘?方姑娘?
都不是程怀珠嘿嘿一笑,打了个哑谜,是一个你非常重要且心心念念之人。
两人跑过花荫长廊,正要穿过爬山廊往下走,却忽地停了下来。
山廊尽头地石阶上站着个青袍羽冠、净面美须的男子。
他拄着一副手杖,依旧是那样和煦亲近,正微微弯腰,笑意舒和。
呀,这还是咱们家峤娘吗?怎么近一年不见,长得我都认不出了?
薛婵愣了一下,站在石阶上没有上前。
过了片刻,她回过神,又惊又喜地跳下石阶。
爹!
第75章
薛承淮看着薛婵跳下来,瞬间嗔怪她。
知道你见着爹高兴,可是怎么能从石阶上跳下来呢,摔了怎么办?
薛婵笑道:可是我好着呢,一点事都没有。
她甚至还转了个圈。
薛承淮轻哼了一声:我可都听怀珠说了,你上京之后还大病了几场。
薛婵看了眼程怀珠,她缩了缩脑袋,装作什么都能不知道的模样,别过脸。
程怀珠笑嘻嘻道:姑父,人我给你带回来了。
薛承淮笑眯眼,点点头后她就一溜烟跑了。
薛婵叹了口气,又回头安慰他。
我没事的,如今不都好好的吗?
薛承淮用拐杖戳了一下地,没好气道:哪里好了!
他左看看又看看:你看你,这都瘦成什么样了。好不容易给养起来的肉,上了趟京,都给病没了。
薛婵摸了摸自己的脸,眨了眨眼:没有啊,我觉得我还长了些呢。
薛承淮道:我是你爹,你是我姑娘,我还看不出来是瘦了还是胖了吗?我说瘦了就瘦了,晚上让春娘做酥黄独和蜜姜鸡。
关于《且团圆》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且团圆》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