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劝他全去书房吧。
这样想着,月安觉得还不错,立即从帐子里伸出脑袋道:天越来越冷了,崔郎君不妨多去书房安寝,不然恐着凉染上风寒。
但崔颐浑然不在意,只是语调平和道:无碍,没那么容易着凉,何况咱们同宿的日子本就不多,母亲隐隐有了察觉,还是谨慎些吧。
月安一听也不强求了,只好心叮嘱道:那你记得添床被子。
嗯。
帐子落下,崔颐也颇为乖巧地应了一声,但转眼就将身上唯一的被子踢开了些。
翌日清晨,绿珠为娘子梳妆时,一眼就看见了梳妆匣中那眼生的几支簪子。
娘子什么时候新添的簪子,这样式真好看!
月安难为情道:是崔颐送的。
三言两语将昨夜两人的交涉简单说给绿珠听,小丫头没有那么多顾虑,只眉开眼笑道:那崔郎君还挺懂事的,就看他究竟能不能做我们温家的姑爷了。
来娘子,我给你簪上,娘子今日先簪那只?
三支新簪子在眼前晃,月安摒弃了杂念,开开心心道:先簪那个珍珠贝壳的!
好嘞!
主仆两高高兴兴地说起小话来,欢快地迎接起了明媚的新一天。
午后,徐夫人那边的钟婆婆带了几个婢子过来,说入了冬衣裳也该裁新的,来给月安量尺寸。
月安一向是有她的便有绿珠的,遂让钟婆婆帮绿珠也量了一下。
给月安量尺寸时,钟婆子瞧了一眼,打趣道:好在今日过来重新量了一下,少夫人比刚成婚时丰腴了些。
月安上下摸了一把自己,诧异道:竟还长肉了,算了,无所谓。
长肉也不能亏了她这张嘴。
这样想着,月安叹息一声,闷闷道。
钟婆子笑笑,见这里皆是女子,凑过来低声说道:少夫人误会了,老奴指的是这丰腴了不少。
胸口被轻点了点,月安看着钟婆婆的轻笑反应过来,面颊有些烫。
好了我知晓了婆婆,快些回去给裁衣吧。
这个年纪确实还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过月安还是希望自己吃下去的营养能到身量上,而不是某些地方,太丰腴了也累赘。
日暮,月安正津津有味地看话本子,忽然听得院子里一阵骚动,似是不少人过来了。
月安将她的小荤书往枕头下面一塞,立即和绿珠出去瞧了。
就见崔颐被钟婆婆和吴大夫簇拥着进来了。
他看起来明显不对劲,脸色潮红,脚步虚浮,状态很是差劲。
这是怎么了?
月安迎上去问,钟婆婆唉声叹气答道:想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着凉了,郎君染了风寒,起了一日的热,方才给夫人问安被夫人察觉了,这不让吴大夫来瞧呢。
月安在想自己是不是有些乌鸦嘴的潜质,昨夜只是提了一嘴今日就来了。
起了一日的热啊,那真是太可怜了,快诊治吧。
生病的人果然跟平时是不一样的,对上崔颐目光,月安看见的是一双雾蒙蒙的眼眸。
看起来有些浑浑噩噩的脆弱。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崔颐浅浅一笑,笑容中夹杂着安抚。
吴大夫号脉后又询问了几句,心中便有了成算回去开方子抓药了。
药熬好还得一会,崔颐坚持要去浴身。
钟婆婆勿要忧心,我还没到需要人搀扶的地步,浴身而已。
钟婆婆是替夫人来照看郎君的,听这些话还是不放心,但也只能托月安多看顾些了。
那老奴就走了,还望少夫人多看顾些,让郎君服下汤药好好睡个安稳觉。
月安应下,将钟婆婆送出门后,目光闪烁地同崔颐道:你去浴身吧,若是不舒服便吭声告诉我。
崔颐忽而笑着扭头问道:夫人这话,是能进来帮衬我吗?
不知何时崔颐变得开始油滑,月安禁不住瞪了他一眼,冷哼道:你想得美,我让书玉过来帮衬你。
哦,那好吧。
平素清润的目光迷蒙,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叹息声中似有失落。
话是如此说,然当月安听到浴房中突然传出一阵重物落地的响动时,她心下一惊,人命关天的事让她也忘了叫书玉,直接掀开毡帘奔进去了。
月安是怀疑崔颐这人是在里面晕过去了,毕竟高热一日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怎么了怎么了!
然穿过潮热的空气,月安看到的却是一副另一幅场景。
人好端端坐在浴桶里,放着衣衫的木架倒在了地上,显然刚才那动静是它发出来的。
崔颐背对着她,虽然大半的身子被木桶遮挡着,但仍旧露出了双肩和臂膀。
肤色玉白,但上面肌肉线条流畅饱满,结实的同时不乏美感。
月安不知道其他娘子是什么喜好,她便是钟情于这样的身板,不喜军营中那种一个胳膊赛她一个大腿粗,上面肌肉还扭得乱七八糟的身板。
月安觉得很可怖。
再联想一下上次擦药看见崔颐的胸膛,搭配上这个后背,月安觉得应当是不错的。
但这时不是她欣赏的时候,所以只是愣了一霎,月安就反应了过来,知道是崔颐故意推到的木架,差点气笑了。
夫人不是说让书玉进来吗?
怎么自己跑进来了?
虽是问句,但里面夹杂着满满的笑意,听得月安更是火冒三丈。
你跟有病似的!
怒骂一声,月安飞速逃走,脸颊不可避免被热气蒸腾出红晕来。
崔颐出来的时候药也熬好了,钟婆子亲自送来的,一脸关切地看着人喝下去。
药既吃了,郎君快上床安睡吧,明日恰好休沐,想必不会耽误后日上朝。
钟婆婆收了药碗,慈爱地催促崔颐去安歇。
话音落,在钟婆婆看不见的地方,崔颐抿了抿唇,朝着沉默不语的月安投来了一个目光。
似乎在询问。
月安长吐了一口气,思忖了几息笑道:钟婆婆说得对,夫君身子不舒服,便快歇下吧。
崔颐这风寒大抵都是睡在榻上冻出来的,月安心中本就带了三分歉疚。
如今让一个还处在高热的病人睡榻她也觉得不妥,思来想去便打算让崔颐暂时睡她的床,她睡榻将就一下。
崔颐不知道这么多,他只知道温氏愿意让他上床安寝了,眸中光泽闪烁,嗯了一声上了那张散发着清甜香气的床。
并期待着温氏快些上来同他一道安睡。
热水备好,月安进了浴房,崔颐躺在满是妻子气味的床上,觉得人更晕乎了。
感受到的一切都十分柔软馨香,仿佛飘在云端。
躺了片刻,崔颐似是想起了什么,伸手往枕下摸。
没有摸到他想象中的画卷,而是一卷书册,崔颐心境平和了不少。
能让温氏枕边夜读的书,崔颐是十分感兴趣的。
崔颐翻到妻子用金叶子做书签的那一页,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起初只以为是个普通谈情说爱的话本子,然越往下看他面色越不对劲,隐隐又发红的预兆。
崔颐发誓,他读了那么多年书就没看过这样露骨浪荡的遣词造句,简直是不堪入目。
本想立即放下,然一想起这是妻子深夜爱不释手的,崔颐便又放不下去了。
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放在任何事情上都如此,他得用心些。
于是乎,崔颐顶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虎狼之词,继续品读了下去。
只见少年白皙的面颊上愈来愈红,偶尔还带着不解产生的疑惑。
直到浴房处传来脚步声,崔颐才心惊肉跳将话本子塞回去,装作岁月静好的姿态平躺着。
眼神追随着妻子,脑子里却不受控制浮现话本子上那些浮浪之语,使得他想入非非。
然钟婆婆一走,绿珠吹熄只留下一盏油灯离开后,崔颐就见月安从柜子里抱出了一床新的被褥,慢悠悠将其放在榻上。
崔颐眉心一拧,忍着晕乎乎的脑袋坐起来道:你要在那安睡?
月安铺床的动作一顿,抬头道:不然呢,你占了我的床,我只能先在这里凑合一晚了。
希望你明日就能好,不然我岂不是要经常睡榻。
继续铺陈着,崔颐却不愿了,当下身上的被子一掀,下床来到了月安身边。
你去睡床吧,这榻还是我来睡。
月安良心未泯,摇头道:不行,你现在是病人,怎能让你继续睡榻,再冻着就不好了,我难得大方一次。
崔颐却不依,寝衣单薄往榻上一坐,姿态坚定道:为人丈夫,怎能让妻子睡榻,自己睡床,这不合适。
形势僵持下来,谁也不让谁。
月安一时犯愁了,无奈道:那你想怎么样?
崔颐被问得沉默了下来,良久才试探道:不然……
咱们一起睡床?
月安刚露出震惊,想拒绝,崔颐便镇定劝说道:既然我们都不想对方睡榻,那便都睡床。
勿要担忧,我什么都不会做,你放宽心。
而且这三个月咱们多接触些并不是坏处,方方面面都了解,才能更好判断崔某究竟是不是一个适合做郎婿的人。
不放心的话可以在中间放个东西。
在崔颐的竭力劝说下,月安动摇了几分心思,但还是很犹豫。
榻上终究是没有床舒服的,且就像崔颐说的,在不涉及底线的前提下多了解一下这个人,更有助于她衡量对方。
就是……
真的只是睡觉?
崔颐见到了一丝松动,再度保证道:崔某不是那等人,夫人放心。
一鼓作气,崔颐将月安拿出的褥子又塞了回去,只将被子搬到床上,眉眼含笑唤道:快来吧,我药劲上来了,头好似更晕了。
月安将信将疑地走到床边,崔颐压抑着心中的情绪,温声建议道:你睡里头,我比你起得早,这样不会吵到你。
骑虎难下,月安咬牙爬上了床,钻进了被子里。
但她忘了,那床被子是崔颐躺了半晌的,里头不仅残留着暖意,还有一股寒梅冷香。
原有的甜香又和冷香混合交融,使得这条被子盖起来让人心头怪异。
暖黄色的锦帐落了下来,让床成为了一片隐蔽昏暗的空间,也让气氛愈发不对劲起来。
一个枕头横在两人中间,一人一条被子倒也和谐。
两人安安静静地躺着,月安有些发僵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
她是喜欢靠右侧睡的,但转到右侧便对着崔颐,月安克制着,让自己扭到了左边。
酝酿了一盏茶时间,就在月安以为病人已经睡着了时,她突然察觉身边人动了一下,然后说话道:你的画还在枕头底下吗?
看着身侧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的小娘子,崔颐明知故问。
月安没回头,干巴巴道:早收起来了。
崔颐道:竟收起来了吗?我以为还会如以往那般夜夜观摩呢。
说这话时,崔颐的话语散发着淡淡的酸气,但月安没及时捕捉道,只叹气道:都不可能了还执着什么,看了更不爽快。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将画放枕下?
月安慷慨地扭过头,改为平躺,同时身体也舒坦了许多。
崔颐不慌不忙解释道:你忘了,有次为避免钟婆婆发现,你将我按到了床上,我无意间瞧见了那画,猜想着你定是夜夜观看的。
月安哦了一声表示了解,不再发言。
但显然崔颐不安生,他想着那话本,又本着求道的姿态问道:那你话本子里的潘驴邓小闲是什么意思?我读了这么多年书都不得参透。
我瞧里头的媒婆说是什么择婿的标准,说样样都符合便是完美的郎婿,有什么深意吗?
这一下给心绪好不容易平和下来的月安问红温了,她当下一阵羞怒,呛了一声道: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说完又扭回了左边对着墙,将脑袋用被子捂上,一句也不理。
开什么玩笑,那里头的解释可是很羞人的!
一时惊慌下,月安甚至忘了崔颐偷看她话本子这一茬。
这一问,崔颐便知道了这定是个羞于启齿的东西,也让他更好奇了。
瞥了一眼身畔的粽子,崔颐并未穷追不舍,只是将这东西记在了心里头,留着以后伺机打探。
锦帐香暖,崔颐不再抗拒药性,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关于《契婚》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契婚》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