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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掉的菜回锅，两人才端着饭菜回到堂屋。 谢随之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挑起新下的面条。 贺琛则盛了一碗面糊糊倒了点开水，就着白菜炖豆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看得谢随之心底又酸又暖。 谢随之把自己的碗推过去一点，喝点热汤。 贺琛也不客气，就着他的碗边喝了一大口热汤，咧开嘴乐了。 吃过饭，两人把锅碗洗刷干净，回了西屋。 炕炉子烧得正旺，屋里热气腾腾，两人脱了外套，盘腿坐在炕上。贺琛开始说今天军事科开会的事，科里今天下了任务，每人都得下公社蹲点点验民兵，还要求住下。 谢随之听了，抬眼看他，那你这段时间都不回来了？ 哪能啊。贺琛哼笑出声，眉毛挑高，语气里透着股得逞的混蛋劲儿，我直接找刘科长要了个离县城近的公社。他一开始还不乐意，嫌我挑肥拣瘦。 后来怎么同意的？ 贺琛干咳两声，挠了挠后脑勺，老老实实交代，我跟他瞎掰，说我这人有个娘胎里带出来的破毛病，换了地方睡不着觉。正好余涛那孙子嘴碎，前阵子到处传我晚上翻大饼，说我孤枕难眠。这下歪打正着，刘科长当场笑喷了，最后大手一挥，准我每天跑个来回。 谢随之听到这，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那双平日里总是清冷的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眼底漾开细碎的光，连肩膀都跟着轻颤。 你这形象算是全毁了。谢随之掩饰不住满脸的笑意，明天整个武装部就都知道，人高马大的贺干事，离了自家的炕就失眠。 贺琛满不在乎，啥形象不形象的，能当饭吃？只要能回家，被人笑话两句算个屁。我可不想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院子里。 谢随之收了笑，轻声道：三里堡虽然近，但每天骑车来回跑，会不会太累？ 累啥？贺琛凑过去，手不安分地捏住谢随之的后颈，粗糙的拇指在凸起的颈椎骨上摩挲，半个钟头的路程，就当锻炼身体了。只要晚上能抱着你睡觉，来回跑我也乐意。 这直白的混账话张口就来。 谢随之斜了他一眼，耳根隐隐泛着红，到底没躲开，由着那只大手在自己后颈揉捏。 之后，天气慢慢转暖。 贺琛正式开始了下公社蹲点的日子。他每天天还没亮就起床，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吵醒旁边的人。在灶间把早饭做好，温子炕炉子上，才骑车出门。 到了傍晚，要是碰上下面的民兵点验顺利，他能赶着饭点到家，要是遇上扯皮拖拉的，回来的时间就没个准。 相比之下，谢随之这段日子反倒过得颇为清闲。 农机局那边，陈辉天天霸着话语权，拿着那几本杂志扯假大空的理论。 今天在黑板上画个改进图，明天又要求大家背诵操作规范。 谢随之冷眼旁观，不争不抢。除了把必要的数据核对好，其余时间只管喝茶看报。 只要他不出头揽事，陈辉就抓不到他半点错处。 看着贺琛每天早出晚归的折腾，谢随之自然而然地把做晚饭的活计揽了过来。 这几天，陈辉的官威耍够了，没人搭理他，他自己也觉得没趣，不再天天硬留人加班。 到了下班点，谢随之准时收拾东西走人。 这天谢随之下班后拐去副食店，割了一斤多五花肉，又买了两罐麦乳精。 回到小院，谢随之利索地把肉切成均匀的薄片，配上泡发的黑木耳和白菜，炒了一大盘子，又炒了一盘鸡蛋。 等贺琛披星戴月地回到家，堂屋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热饭热菜。旁边还放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冲得浓郁的麦乳精，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今天吃这么好？贺琛洗了把脸，大马金刀地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嘴里。 谢随之把那缸子麦乳精推到他手边，你这段时间来回跑太耗体力。以后每天早晚，咱俩一人一杯。肉我也尽量多买点，都好好补补身子。 贺琛听着这话，咀嚼的动作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