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很想问她里寨在哪里,之前听龙卜曦说她去里寨了,不知道她去里寨干什么。
倒嘴的话,程英又吞了回去,主要想起她一个外人问这些问题,不合适。
她回答娅琳之前的问题,我来这里,是想找当初救我爸的三个人,代我爸向他们磕头感谢。
你要去找他们啊?正好我现在没事做,我带你去找他们吧。
娅琳带着程英往石阶上走,说起来,救你的人,其中之一,是我阿爸呢,那时候我阿爸正在西山脉半山腰摘药草,正好看见你爸从山上摔下来,就回寨子里找了两个相熟的阿伯,一起把你爸抬进村子进行简单的救治,又把你爸抬出山,送到你家去了。幸好西山脉比我们寨子所在的东山脉矮,你爸在下坠的过程中,一直不停地拉着沿途的崖树缓解下坠冲势,他又很幸运地掉进山下的河水里,要不然从那好几百米的山上摔下来,你爸早摔死了。
程英听得颇为感慨,那还真是凑巧了,我两手空空地上你家门去道谢,有些不好意思。
她带得钱放在她工作装的衣服包里,不知道娅琳给她洗衣服的时候看见没有。
没事,我们寨子里的人,不在乎你们汉人那些礼节礼数,心意到了就成。娅琳满不在乎道。
两人一狗,顺着石阶小路一直往低矮的山上走。
一边走,程英一边四处张望。
她第一次来到普苍寨
,难免对这深处大山之中的神秘苗寨产生好奇。
在她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依山而建的吊脚楼,每座吊脚楼之间的间隔距离大约五十米左右,但从山脚下开始,每座吊脚楼的上方又修建着另一座吊脚楼,看起来层层叠叠,跟豆腐块似的,整齐又密集。
那些吊脚楼旁边都修着木制楼梯,连接下面蜿蜒穿插在整座小山的石头山道上,一座矮山,最少修建了一百栋吊脚楼。
旁边还有好几座同样修建着吊脚楼,绵延不绝的矮山,程英初步计算了一下,这些吊脚楼加起来至少有五百栋,也就是说,生活在普苍寨的苗民,至少有五百户,上千人。
一个峡谷里的小寨子,竟然住了这么多人!
程英听说普苍寨的苗民是以前打仗的时候,从湘西逃难过来的,这么多人迁徙到这深山老林来,也是一个不小的工程吧。
大概是看出她在想什么,娅琳说:我们寨子里,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多人,当初我们迁移过来,只有七百多人,房子修得不够多,不够住,我们就不停地扩建修建吊脚楼,房子就越来越多。
后来抗战战争实在打得厉害,战火漫延到了青曲镇,当时的镇长听说我们普苍寨的苗民会用蛊,苗族男儿身强体健,苗刀十分锋利,派了好多人请求我们族里的人出山杀鬼子,我们老族长最终被说动,派了近三百名壮年男儿出战,结果死伤无数,回来的不过五十人。
事后当地政府要给我们寨里死去的英灵追为烈士,要上报表彰,我们老族长直接拒绝,要求当地政府隐瞒此事,不能对外宣扬我们普苍寨的存在,只为了隐居在阿依山下,保护好剩下的族人。
经过好几十年的时间变故,寨子里的人,死的死,走得走,现在寨子里的人口不过三百多人,房子太多,很多年轻人都自己住一栋吊脚楼。
程英恍然大悟,想起龙卜曦,你哥,不,龙卜曦,他的那栋吊脚楼,是他自己住吗?
是啊,阿诺哥很小的时候,他爸妈就死了,他是我们老族长养大的,他自己住在河对岸中山下的吊脚楼里。那栋楼,平时只有他一个人在。
娅琳说着,忽然回头看她一眼说,你在我们寨子人的面前,尽量不要称呼阿诺哥的大名,他的名字,在我们寨子里有特殊的意义,你要直呼他的大名,我们寨子里的人听见会不高兴,你叫他阿诺就好。
程英:......
真是规矩多。
因为程英的到来,山上许多吊脚楼二楼的走廊上,站着很多好奇的苗民,看着程英一步步地爬上山来,时不时三两个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说着程英听不懂的苗语。
程英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一一看过去,他们也不避开她的目光,全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
很快,娅琳停在半山腰一栋吊脚楼前,带着她往二楼的客厅里走。
娅琳塌过客厅前半米高的木制门槛,大喊一声:阿爸!
接着说了一堆苗语,一个穿着深褐色苗服,带着灰蓝色苗帽,身形干瘦,体型不高,目测只有一米六五身高的四十多岁中年苗族男人走出来,目光看向程英,上下打量着她。
程英还记得程建同的嘱托,不能踩苗族人家的门槛,因为踩了人家的门槛,在苗族人眼里,会破坏、带走他们的未来一年的财运,他们会很生气,因此她把脚提高,从门槛上跨了过去。
程英看到那个中年男人打量着自己,她没有任何不自在的地方,眼神看向站在男人身边的娅琳,这是你爸爸吗?
是。娅琳点头。
程英噗通一下,跪倒在中年男人的面前,对着他哐哐哐磕三个响头,抬头看着男人说:多谢大叔对我爸的救命之恩,我代我爸向您磕头,我出门出得急,没带感谢礼钱,下次我来寨里,一定带上好礼来报答您。
娅琳在旁边,充当翻译,将她刚才说得话,翻译成苗语,说给了中年男人听。
中年男人拧着的眉头松动,连忙扶起程英,开口说了一堆苗话,最后说了三个字:由踏沙。
程英明白由踏沙在苗语里欢迎的意思,其他的话,她则听不懂。
娅琳翻译说:我爸说他只是举手之劳,程叔是邮递员,他从山上摔下来,我爸看见了,理应救程叔,让你跟你爸不用放在心上。我爸还说,你远道而来就是客人,现在快到饭点了,我妈正在屋里做饭,你留下来一起吃吧。
程英记起龙卜曦说得,不要随便吃寨子里其他苗民的食物,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她直觉可能跟蛊虫有关。
普苍寨苗民会下蛊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这些看似和善的苗民,对外人可没有那么友善。
程英顶替了她爸的工作,成为了邮递员,是国家干部编制,普苍寨里的苗民应该不会给她下蛊,不过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好。
她婉拒道:谢谢叔叔的好意,龙卜,不,阿诺去山上摘菜了,他说他要做饭给我吃,我等下感谢完另外两家人,我就要回阿诺那里吃饭。
阿诺哥做饭给你吃?娅琳面色古怪。
是啊?怎么了?程英看见她的脸色,奇怪的问:他做饭不好吃?
不,他做饭很好吃,只是我很少看见他做饭。娅琳指着东方向密林深处说:他从十岁起,就一直在里寨老族长那里吃饭,很少他自己做。
程英顺着她指得方向看过去,一大片密密麻麻树荫遮顶的密林中,隐约能看见几栋宽大吊脚楼的黑灰色屋顶。
那里就是里寨么?
关于《七零年代女邮递员》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七零年代女邮递员》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