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韫玉抱着陈妙荷一跃上了巨树,隐在浓密的枝叶间。陈妙荷吓得心怦怦直跳,愈发用力地攀着他。
三哥,是石抹烈!她压低声音,指尖微微发颤。
石韫玉凝神一看,果然,从马车中掀帘而出之人正是金国使团副使石抹烈。
他走到那等待之人身侧,甩了甩衣袖,不满道:郭将军,你好大的官威,把我约到这鸟不拉屎的地,究竟有何贵干?
另一人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方正面孔,额上川字纹如刀削斧凿一般,赫然便是郭璜。
石韫玉心猛地一沉,抓着树干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郭璜沉声道:副使大人,经年未见,难得你还肯认我这位老友。
郭将军为我金国立下汗马功劳,这般功臣,我怎会不认?石抹烈面色不变,语气却添了几分讥诮,只是与郭将军沙场对峙数次,竟不知十年前便已神交。当日一封无名飞鸽信,告知我军宋军粮草短缺,正是突袭良机。若非那信,怎会有我军大败江义、攻下朱仙镇的大胜?又怎会逼得宋廷签下议和协议?
他睨着郭璜,眼中兴味更浓:十年来我明察暗访,始终找不出那送信之人。若不是宴席上郭将军借机递来的字条,暗示当年传信之事,恐怕我永无知晓机会。只是不知,十年隐忍,你为何今日要自曝身份?
郭璜但笑不语。
树上的石韫玉早已脸色青白交加,指腹深深抠进树皮,几乎要嵌进木缝里。陈妙荷抖着嘴唇转头,用气声问:三哥,石抹烈这话……是什么意思?
石韫玉紧抿着唇,微微摇头,同样压低声音:且听下去。
只见石抹烈忽然大笑:郭将军,你深夜约我至此,莫不是只想同我叙旧?若是如此,那我可没空奉陪,旅途劳顿,我还要回去好好休息。
副使此行,无非是想加征岁贡,再扶个主和派上台。郭璜终于开口,见石抹烈面色阴沉,又缓缓道,可如今朝内主战派占了上风,百姓群情激愤,官家的求和之心已在动摇。一味逼迫,恐怕适得其反。
那又如何?石抹烈冷笑,我金国兵强马壮,待兵临城下,自然能让宋廷皇帝认清现实。
可若是有不费一兵一卒,便能达成目的的法子呢?郭璜微微倾身,副使大人,可愿附耳过来?
石抹烈皱眉凑近,只见郭璜抬手遮在唇边,低声说了几句。石抹烈先是瞠目结舌,随即抚掌大笑:郭将军果然老谋深算!
听不到郭璜之言,石韫玉心中起急,低声问陈妙荷:荷娘,你可曾看清,郭璜说了什么?
却见陈妙荷堂皇回头:他以手遮脸,我亦看不清楚。只是在他放下手的一瞬,似乎看到他提起普安郡王的名字。
石韫玉面色愈发沉郁,强自忍耐心中不安。
树下,石抹烈已转身登车:郭将军,记住今日之约。若敢反悔,当年之事一旦传开,你可就身败名裂了。
郭璜静立原地,声音平淡无波:郭某谨记。
车轮碾过落叶的声音渐远,两辆马车消失在密林深处。
石韫玉揽着陈妙荷纵身跃下,稳稳落回地面。
脚刚沾地,陈妙荷便慌得抓住他的袖子:三哥,郭璜真的和当年的事有关?
石抹烈的话若是真的,他通敌叛国已是板上钉钉,粮饷丢失一案,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陈妙荷眼神恍惚,声音发颤:三哥,我是不是做错了?若官家真顺了民意,让这等狼子野心之辈为相……我岂不成了千古罪人?怎对得起十年前战死的将士?
石韫玉见她失魂落魄,急忙宽慰:官家心意尚未可知,荷娘莫要自乱阵脚。
不!我要即刻回去将今日所见刊于小报之上,让天下人看清郭璜真面目。陈妙荷转身欲走,却被石韫玉一把扣住手腕。
荷娘,你清醒些。郭璜如今声势正旺,乃是民之所向。你此时说他与当年之事有关,根本掀不起半分风浪,还会将自己陷入险地之中。莫要一时糊涂,做了傻事。
可他刚和石抹烈达成协议,定然对大宋不利!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家仇国恨齐齐涌上心头,陈妙荷又悔又急,泪水簌簌落了下来。
石韫玉心头一揪,忽然想起覃童舒那封信,眼底骤然凝起决断:荷娘,我已有粮饷案的线索。你……可愿同我查清真相?
从何处查起?
石韫玉摸出怀中那封簪花小楷,指尖在信上轻轻一点:通许,青龙峡。
关于《青梅咬墨刀》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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