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呢?陆令仪打断她,他也是这么想的吗?
提到丈夫,永安侯夫人眼神闪躲了一下,叹了口气。
你父亲……他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
陆令仪仿若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他有什么苦衷?有什么苦衷,能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婿被构陷。能有什么苦衷,能让他为了攀附权贵,连女儿的性命都不顾?
你住口!永安侯夫人脸色大变,厉声喝止她,不许你这么说你父亲!
陆令仪脸上的笑意更悲戚了。
父亲?
她一字一顿,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从沈家出事,他将我禁足,不许我为夫家奔走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父亲了。
你……你这个不孝女!
永安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都在颤抖。她大概从未想过,一向温顺的女儿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好,好得很!你既不认我,不认你父亲,那便在这宫里自生自灭吧!
永安侯夫人说完,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殿内恢复了寂静。陆令仪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直到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她才抬起手,用力地、一滴不剩地擦干净。
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回廊柱子后,一抹身影悄然隐去。
赵女官将方才母女二人的争执,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一刻钟后,她便将此事原原本本地禀报给了贵妃。
贵妃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拨弄着手里的步摇。
知道了。
赵女官见她反应平淡,忍不住又加了一句:娘娘,这陆令仪,看着温顺,骨子里却是个硬茬,连自己父母都敢顶撞。
贵妃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她,本宫说,知道了。
她顿了顿,又道:以后,你也莫要再去多刁难她了。
赵女官一愣,急忙辩解道:娘娘明鉴,奴婢并非刁难,只是想教教她宫里的规矩,免得她冲撞了贵人,给您惹麻烦。
贵妃看着她,忽然轻笑了一声:你的心思,本宫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她的命已经够苦了。
贵妃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几不可闻的叹息声,你我二人在宫中相伴多年,她越不过你去。你又何苦,非要同一个苦命人过不去呢?
.
夜色渐深,陆令仪独坐在窗前月下,心里一片空茫。她以为自己早已麻木,可原来还是会痛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陆令仪警惕起身。
谁?
门外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陆女官,我是浣衣局的小莲。
陆令仪迟疑片刻,她走过去,打开一条门缝。小莲将身子探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东西,气息不稳地道:陆女官,这是……这是沈家二小姐托我无论如何也要交给您的。
沈家二小姐?
陆令仪心头一颤,是她的小姑子,沈云舒。
她接过那封有些发皱的信,声音微微发颤,她……她们还好吗?
小莲低下头,也有些不忍,奴婢不知,只听宫人们说,沈家被抄之后,老夫人和沈二小姐的日子……过得极苦。
陆令仪几乎喘不过气。
她趁着夜色,挥手让小莲退下,回到桌边展开了信纸。信上的字迹娟秀,却带着几分慌乱和潦草,可见写信之人是何等仓皇。
嫂嫂,见字如面。家中遭逢大难,兄长……兄长已去,母亲一病不起,家中早已典当一空,如今连请大夫的钱都凑不齐。云舒无能,万般无奈之下,才斗胆求到嫂嫂跟前。知嫂嫂如今亦是身不由己,但凡有一丝办法,云舒绝不敢叨扰。若能得嫂嫂相助一二,云舒与母亲,感激不尽……
信纸的末尾,有几处模糊的墨迹,像是被泪水浸染过。
陆令仪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婆母待她如亲女,小姑天真烂漫,她们何其无辜?
她想起夫君在狱中弥留之际,拉着她的手,断断续续地嘱托:令仪……母亲和云舒,就……就拜托你了……
那是她应承了夫君的最后一件事。
可父亲……
她想起当日父亲的怒斥:他们是罪臣家眷,你若与他们往来,是想把整个永安侯府都拖下水吗!
陆令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侯府?那个早已将她视作弃子的地方,她又何必再为它着想?
她睁开眼,起身打开自己小小的妆匣,里面是她入宫时带进来的全部家当。几支素净的银簪,一对成色不算顶好的玉镯,还有一些散碎银两。
她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用一块布包好,又将自己月例省下的银子尽数放了进去。
这点东西,或许救不了沈家的急,但至少能让婆母看上大夫,让她们……能多撑几日。
关于《青梅竹马非不让我替亡夫守寡》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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