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许,观察他的脸。项弦没有当场大哭,双目中充满了迷茫,与萧琨对视,萧琨张开手臂,将他抱在自己怀中。 项弦心中堵得厉害,犹如置身梦里,天地变得不真实起来,唯独熟悉的萧琨的身体,是他唯一的有力支撑。 来得正好,项弦想了想,说,让周才将他们带回会稽去,杭州也行。周才……周才! 萧琨说:凤儿。 不打紧。项弦深呼吸,度过了心脏紧揪的那一会儿,拍拍萧琨的手,示意别担心自己。 周才:小的在,老爷。 项弦又朝萧琨说:让孩儿们简单收拾随身之物,今夜就跟着周才动身南下。 萧琨沉默片刻,而后道:行。 项弦翻找出银票与碎银,这是一年来他们的所有积蓄,先匀出二十两,交到周才手中,问:你是搭船还是骑马来的? 回禀老爷,周才说,大小姐说老爷搬到了洛阳,小的沿水路,走运河来的。 再去雇船。项弦说,这笔钱你且先管着,预备孩儿们路上吃用所需。 项家的家仆大抵都训练有素,周才刚喝得一口茶,便又被遣去办事,这一路上金国南下的消息已十分迫切,他明白到争夺时机离城方最重要。 另一边,辽国的孩子们纷纷出来,围着项弦,都不说话。其中一女孩儿过来,抱着项弦的头,搂着他让他依在自己怀中。 直到此时,项弦的悲伤才缓慢被释放而出,他红着双眼,忍着泪水,知道此时不是伤怀的时刻,召集了孩子们,吩咐道:到了南方,你们在杭州下船,记得我说的,你们都会汉话了,也会写汉字,切记不可提及自己的契丹身份。 萧琨写了信,匆匆出外,交到查宁手中,说:拿这封信找一个叫甄岳的人,他会负责安顿你们。 查宁说:让他们去,我要留下,与爹在一起。 少年们闻言纷纷叫喊,萧琨难得地严厉喝道:免谈! 满院都静了,萧琨又冷冷道:你们不走,他们也不会走,所有人都留下?你能打仗我知道,弟弟妹妹们又怎么办?谁来保护他们? 项弦安抚道:听话,待会儿就动身,跟着老伍。我们不会有事,很快就来。 益风院外又有兵荒马乱之声,老伍前去开了门。 这儿有契丹人?一名队长说,都到五凤楼校场外集合! 项弦起身,挡住了身后的一大群孩子,那场面与开封被围时何等相似?只不过上一次,大宋搜刮走了他的钱,如今又来召唤他的人。W?a?n?g?址?F?a?B?u?y?e?ī????ǔ???é?n?Ⅱ?0????5?.???o?? 没有,项弦礼貌地说,都是小孩儿。 国家兴亡!人人有责!那队长说,不要妄图推脱,洛阳一破,所有人都得死!你是什么人?不要阻碍官府命令! 他粗暴地推开项弦,要往院里看,项弦索性让了一步,示意他看院中,有不少六七岁的孩子。 她们也要上战场?项弦反问道,他按捺住拔剑砍人的怒火,牵起一个小女孩儿的手,示意官差看。 又一名队长过来,说:你们这儿已有年满十二的辽人了,街坊邻里都知道。 萧琨上前说道:他们原本住在上京,国破家亡后逃到此地,好不容易有了安身之处。 那队长打断道:当初若愿意为大辽一战,说不定也不会有今日。敌人已到城外,还要当懦夫么? 项弦已不想再说下去,当即把手一扬,离魂花粉轰然爆射,犹如飓风般卷去,所有守军开始打喷嚏,一时竟忘了发生何事。 早该如此解决,萧琨说,费这许多口舌。 这花粉很贵,项弦说,你自己说的,要节省着过日子。 他们怎么啦?有孩子问。 着凉生病了。项弦说,所以晚上睡觉不能踢被子,对不对? 是夜,所有人乱糟糟地收拾出不少东西,萧琨挨个检查,卸去无用行装,送到城外码头前。运河中船只已备妥,孩子们舍不得萧琨与项弦,好不容易重聚,一起生活了不到一年,如今又要离别,都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萧琨挨个搂过抱过,吩咐查宁不可拖延,必须连夜出发,否则局势有变,只怕走不了了。 船只沿着运河开始南下,前往苏杭之地。 项弦则坐在运河两岸的灯火前,码头的木桩上,面朝河水倒映出的、如梦境般的繁灯。 母亲去世的悲伤终于释放,令他哭得不能自已,哽咽不止。 萧琨来到他的身畔,搂住了项弦,就像在风沙漫天、茫茫大漠上的那天,还给他一个拥抱。 第82章 靖康 洛阳驱魔司人去楼空,只有孩子们匆匆离开前,留下的满地杂物。 项弦捡起一个布偶,放在房内床边,说:胭脂把她的小宝宝给忘了。 萧琨检查每个房间,把乱糟糟的被褥叠好,说:待会儿在船上发现,说不定又得哭个半天。 你给她送过去?项弦拿着那布偶,问道。 先替她收着罢。萧琨答道。 他不愿离开正悲伤时的项弦,按理说他们现在该做的,是马上回往会稽,像上次一般返乡奔丧,但金兵已到了汜水关,这个时候,谁也不敢贸然离开洛阳。 两人坐在榻前,萧琨把手搭在项弦的肩上,朝着院中出神。 上次分别时,我便隐隐有了感觉,萧琨说,只不敢与你说。 她一生精通命数推演,项弦叹了口气,说,虽然嫁进项家以后,很少再起卦,但想必对自己的寿数是很清楚的罢。 事实上项弦也察觉了,常有两口子中的一个老了走了,另一个过得两三年也将离去,当然,并非所有夫妻都如此,只是他见过不少这样的情况。 当初他还觉得兴许有弟子们陪伴,母亲能活到八九十。 迎秋写了什么?萧琨又问。 项弦拆信,两人借着灯光端详,上面是堂姐的亲笔,大意是项母虽逝,但临终前无痛无病,她预感到将不久于人世前,特地留下叮嘱:如今中原一地是多事之秋,切记以家国为重,不可因小失大。 项弦看着看着,又悲痛不已,痛彻心扉,呜咽起来,萧琨将他抱在怀中,让他枕在自己腿上,轻拍他的背脊,百般抚慰。 项弦正悲伤时,突然间床下传来响动,咯噔数声,两人同时警觉。 床底爬出来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睁着双眼,打了两个喷嚏。 泰宁?!萧琨与项弦同时大喊道。 只见那少年一脸慌张,忙不迭跑到一旁,在房内跪下,说:我我我……我…… 项弦当即收了泪,盯着他不说话。 我我……我,爹…
关于《清平梦华录》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清平梦华录》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