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聪忙还礼:姨父。
三皇子谢明敷衍拱手,闷声闷气道:恭喜庆国公啊。
戚嘉学一愣:三殿下,臣何喜之有?
戚世隐,哦不,如今是戚巡察使,他都能被父皇留在偏殿单独议事了,谢明沉声,有子如此,平步青云,光耀门楣,指日可待啊!
……
谢明惯是个喜怒形于色的,又孔武有力,虎目一扫,叫戚嘉学听到一半汗就快下来了。
只是二皇子谢聪还谦和带笑地在旁站着看,今日朝上戚世隐那番奏疏,已是将整个戚家拉到了安家与三皇子的对立面,再无退路。
戚嘉学自知骑虎难下,不知想到什么,干脆一咬牙沉了面色:…三殿下谬赞,无尘虚长几岁,为人处世比不得两位殿下,我回府后自会好生教导,叫他不坠门楣。
好啊,告辞!
谢明重重哼了声,气不顺地下了台阶。
他身后之人也就不得见——
在与戚嘉学擦肩过后,原本形于色的怒意转瞬便消失在谢明脸上,他皱着眉,朝安太傅的身影阔步追去。
外王父。
谢明缓停在安惟演身旁,低声直言:看戚嘉学反应,谢清晏为戚婉儿亲赴护国寺之事,做不得假——以至于连他这只狡兔都有了底气,铁了心与我等为敌了。
谢清晏……
安惟演眯起眼来,脸侧拉紧的皱纹都显出几分刀锋似的锐利,声音却和缓:早知今日,昔年北伐西宁时,便不该为与宋家争一时意气而主战……养虎为患啊。
确是如此。如今朝内有父皇恩重于他,谢清晏在野之声名也日盛,不可力敌,更难图一时之变,谢明皱眉道,要解燃眉之急,还是得从戚家下手。
安惟演沉吟片刻:戚家那个见了账册的女眷如何寻机处置,便交由你舅母安排。至于戚世隐,他明日启程蕲州,那等南蛮之地,山高林密,瘴毒丛生,便是死一两个巡察使也是常事。
谢明略有迟疑:他毕竟是国公世子……
兆南等地藏着的,可是只一桩赈灾银案?安惟演语气一沉,扫过谢明,你母妃与舅父昔日谋划之事,你当真一概不知?
……
谢明一哽,眼神下意识挪开了。
这一点,你就远不如你二哥,安惟演叹了口气,记住,今后谁问起,你也不知此事。
……是。
戚世隐么,身后牵系是棘手了些。但比起冒险叫他查得更深,还是一并料理,以绝后患。况且兆南的毒虫咬人前,莫非还分个门楣高低,再行下口?
…谨记外王父教诲。
祖孙俩踏下三重高台,安惟演停住,略见佝偻的背直了直。
他背手而立,望着宫阙割开的青天白日,忽幽叹了声,道:望舒冥寿将近,我本不欲大动干戈……戚家,逼我至此啊。
谢明低头,他早已习惯了他外王父偶尔伤怀便要提起的,那位最惹他母亲妒忌、而他甚至未曾来得及见上一面的姨母。
传闻中那亦是曾经的上京第一美人,只可惜红颜薄命……
等等。
谢明兀地一停。
不期然地,他想起前些日子在琅园中,那个夜色里在风荷雅榭中与他擦肩而过的女子。
他终于知道为何觉着她眼熟了——
那日所见的女子,与他外王父收藏在檀木盒内的安望舒的画像,竟有七八分相近!
一介医女,怎会……
明儿。
安惟演走出去几步,见外孙低着头愣在原地,便出声唤了句。
…来了。谢明迟疑片刻,他知晓姨母之死是安家痛事,到底没敢直言,只能暂压下心思,快步跟了上去。
祖孙俩的身影转过朱门,没入螭龙纹影壁后,再不得见。
其后数十丈外的高台上。
庆国公戚嘉学收回了目光,愁叹了声。
庆国公这是何故不悦啊?身侧,一道老者声音冒出来。
戚嘉学回头一看,见是太子太傅云德明,身旁还站着谏议大夫陈松林。
云老,陈大人,戚嘉学抬手作揖,苦笑,还不是为着无尘今日上朝奏疏之事。
年轻人嘛,总要历练。云德明一把年纪,胡子花白,却还是整日笑呵呵跟个老顽童似的,我看无尘这孩子就很好,尤其好过我那个不争气的幺孙,在江南厮混花楼,回了上京还是厮混,哎哟,我这把老骨头都要叫他气松了……
没等云德明感慨完。
他身畔,谏议大夫陈松林皱眉直言:臣子之子,尚只危及一族;圣上之子,却危及朝纲!
…哎哟你可小点声吧。
云德明老脸一拉,嫌弃地给梗着脖子要扭头对大殿谏言的陈松林拽回来:陈大夫项上人头待腻了,想换一颗?
关于《囚春山》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囚春山》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