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那名仆从低头起身离开时,安惟演刚吃净了最后一块白萝卜,嚼碎,咽下,慢条斯理地擦了手。
何事啊。
父亲。
安仲德躬了躬身。他身形高大,可惜有些驼背,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平日里见了谁都弯腰屈膝的,丝毫不见吏部尚书的架子。
此刻对着安惟演,他就更像是石狮子爪下的那颗球,圆滑得没半点棱角。
前言后事,他几句低声交代尽了。
一个还未二十的小姑娘,救兄而已,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安惟演低着眼,缓着声擦手,传讲出去,岂非显得我安家无量了。
父亲,戚白商可不是普通的闺阁女子,她已屡次坏我安家之事。蕲州来的人由她所救,那本账本,最早便是借由她的马车入了京。护国寺一行,未能将她与戚婉儿送上黄泉路,反而被她提前察觉,召去了京兆尹。重阳宴上,又是她顶替了戚婉儿,破了鲀鱼羹与春见雪兰的毒……
安仲德一面说着,一面显出几分面和目冷的笑来。
他瞥向另一侧王公侯爵的席位里:戚嘉学那样徒有才名的酸腐书生,也不知哪来的造化,竟能生出这样的女儿来。
如此,确实了得。
何况我还怀疑,谢清晏与戚家有意成婚,并非属意戚婉儿,而是对这个戚白商另眼相待。安仲德低声,若真如此,断了她这条牵系,兴许是比杀戚婉儿更好的结果。
哦?
安惟演终于慢悠悠抬了眼,轻叹了声,天下这般女子,向来少见,也不知是不是都过刚则命薄,望舒是,她亦然啊。
……
提起早逝的妹妹,安仲德面色微黯,跟着也松了口气。
父亲这话意思,显然默许他所为了。
大哥。
一道气虚声音,在安仲德身旁落了座。
安仲德回身,望去:仲雍,你身体不好,何不坐着休息?
与长兄不同,安仲雍面黄肌瘦,一看便是常年抱病的虚弱模样,只是今日他少有地面显急色:那日去重阳宴的女眷,今日也都来了?
安仲德一愣:应当吧。不过上京高门女眷众多,哪位身体不适,有个缺漏也正常。话没说完,他就见安仲雍皱着眉,又回身四寻。
安仲德有些奇了:你今日突然要来,难道是为了找什么人?
跟着,他显出惊异笑色,荒唐了半辈子,如今想起收心了?哪家女眷,叫你如此……
大哥!
安仲雍略沉了气。
只是不等再说,他便低声咳嗽起来。
此刻,安仲德才瞥见他手中攥着的一方海棠帕子。
好好好,大哥的错,大哥不该同你开这等没分寸的玩笑。安仲德没顾上,连忙抬手给安仲雍拍了拍后背,顺下气来。
安仲雍停下咳嗽,迟疑张口:大哥,你说,望舒的女儿,有没有可能还活在世……
兄弟两人正说着。
身后,长席里低议声忽向下一压。
安仲德有所察觉,随着众人,抬头望向社稷坛的宫殿高台上。
一道着冕服的堂皇身影,正缓步步下长阶。
那人本便生得神清骨秀,琨玉秋霜,天下一等一的好相貌,今时又着了堂皇冕服——
冠垂七旒青玉珠,玄衣破王侯之例,游镌龙、山、火、华虫、宗彝五章,赤色绶带下悬山玄玉,而同色下裳外,佩金剑在旁。
见谢清晏冕服下阶,神姿高彻,社稷坛外的一众官眷一时竟惊住了。
直至不知由谁牵首作礼,长声而起。
贺镇国公。
众人醒神,纷纷随之:贺镇国公……
谢清晏停在阶下,神容温润,不见半分年轻气盛、居功自矜,反倒是礼数周全,朝文武百官与王公侯爵三列一一回了礼。
蒙天子盛恩,谢过诸位。
谢清晏礼罢直身,席间众人眼巴巴等着看——
长公主,宋家,戚家今日皆在。
众人也好奇,谢清晏会先去哪一席见礼。
席间正低声议着,长公主与戚家的可能性更大些,便见谢清晏动了身。
众目睽睽,跟着便是一阵低声哗然。
关于《囚春山》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囚春山》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