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吹打打的喜轿便远远从长街尽头过来了,轿辇华美,幔帐垂地,一路还撒着花。
啐!和狗官沆瀣一气的东西!
嘘嘘嘘,你不要命了我们还要呢,小点声。
你们就看着吧,今夜这番吵闹,怕是不得安宁咯!
……
围观的百姓很快散了。
喜轿也在吹打声中,近了节度使府的车马门。
守卫的府兵将人拦下,问道:不是酉时入门吗?为何戌时方至?
回大人,轿夫中有人摔了一下,险些伤着新嫁娘,这才临时休整,耽搁了时辰。
连翘上前解释。
府兵迟疑打量着喜轿队伍:没出什么旁的纰漏吧?
自然,大人放心。
府兵还要继续盘问。
喜轿内,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拂过流苏纱幔,细白指根处,缀着一点盈盈的红色小痣。
女子慵懒音色间几分嗔怪:小连,为何还不入府?
姑娘,并非我等不入,而是这位……连翘一顿,望向府兵,大人如何称呼?
府兵忙从那只温香软玉似的柔夷上收回目光,暗道若因这点小事被节度使问了责,那可不晦气。
他摆摆手:快进去吧。
谢过大人。
连翘敷衍地一屈膝,抬手示意,就跟着喜轿,再次吹吹打打地进了府邸,直奔着节度使府内已安排好的后院厢房去。
与此同时,前院。
节度使府内宴客的晓香雅舍内,歌舞之声久盛未绝,长案鳞次相列,来赴宴的宾客散乱席间,杯盘狼藉。
最当首的案桌后。
陈恒喝得满面通红,松开了弓箭,转身抱住叫他爱不释手的天子醉:贤弟……贤弟你看!为兄此箭,射得如何?!
……
谢清晏一身大红婚服,玉簪冠发,卓然众人间。
金丝团花纹缠起的玉带束腰,宽大的红袍尾摆自青年紧瘦束腰下散漫开,迤逦垂地。那人斜背倚在案后,长腿屈折得随意,下颌微仰,似笑非笑的眉眼叫酒色染得昳丽风流。
听闻陈大人昔年武举骑射,一箭穿靶,赢得圣上赞誉,英武过人。若非后来听从师命,屈居此等蛮夷之地,想来依陈兄本心,早该在边关建功立业、名扬北境了。
知——知我者,贤弟也!
陈恒抱着酒坛,醉醺醺地拍了拍胸口,为兄,为兄苦啊!可那是老师的话,老师他对我有恩呐……我,我不能不听……嗝!
席间有人击鼓当歌,身遭亦是吆五喝六,好不热闹。
背靠在长案前,谢清晏懒垂下了肘抵着桌案的手,修长如竹玉的指骨间,金樽倒挂,落下清酒几滴。
他似也醉得厉害,声线清哑:兄长肺腑之言,拳拳之心,感人至深。
可惜,我记得老师,老师可还记着我呢?陈恒又打了个酒嗝,醉醺醺抬头,指着天,兆南这鬼地方,我待了十年!十年啊!连长公主在春山养大的那个见不得光的独子,那个谢清晏!他都在边境建功立业了……我呢!我呢?!朝中可还有人记得我陈某人啊?!
谢清晏算得什么,兄长也须为他介怀?不过一介黄毛小儿,仰仗家世,妄贪天功,侥幸博得一纸虚名罢了。
谢清晏懒声慢调地转着金樽,说道:兄长当年成名时,他尚无知幼童尔。若非兄长为师门大义,自弃前途,今日名扬北境的定是兄长。届时马踏西宁,绶靖十三州,哪里轮得到他贪天之功而冒幸?
贤弟,贤弟啊……
陈恒醉里听得都险些感激涕零,踉跄着靠过来,勾肩搭背,老泪纵横:千金易得,知己!知己他难求啊贤弟……嗝!
谢清晏指骨衔停了金樽,恰将它转正。
他拎起酒坛,眼眸含笑亦含醉地再为陈恒斟满:兄长莫急,英雄自有成名时,明珠岂会长黯于椟木间?
不……不错!
陈恒饮尽了盏中天子醉,仰天笑道:来日,有兄弟你作军师……襄助我后、后勤之事,征战西北,马…马上封侯!
来——贤弟,再,再陪为兄,饮尽此,此杯……
美酒不胜英雄饮。这坛尽了,我为陈兄再取一坛。
好!陈恒睁不开眼,口中含含糊糊地一挥手,再饮!再…再来!
谢清晏拨开陈恒勾肩搭背的手,扶案起身,似是不胜酒力,身影犹晃了晃。
大红婚服袍影潋滟。
他停住身,窄腰微折,眉眼清绝,风流含笑地一揖:
还请诸位稍候。
关于《囚春山》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囚春山》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