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额头见汗,朝宋嘉辉低了低头:长兄,若真是如此,此人要么是安家旧部,要么,恐怕藏得极深、图谋已久。
宋嘉辉淡淡瞥了他一眼:若是不深,他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将麟池活活做了人彘?
……
宋嘉平低下头去,袍袖中攥紧拳:此事之后,我定会严格排查下属。只是一时半会未必查得出幕后之人,当务之急,是否尽快禀明父亲,想办法在陛下那儿周旋一二,保下万家呢?
宋嘉辉不语,过了几息,才慢慢叹出口长气。
他将杯盏搁在身旁:当务之急,并非万家,而是阳东。
闻言,宋嘉平同是脸色一沉。
这是他最担心的事,但兹事体大,牵连深广,他不敢吐露于口。
麟池本便是作为半个质子,被父亲留在京中,如今出了这样大的事,只怕阳东魏家那儿不好安抚啊。
不等宋嘉辉说什么,宋嘉康冷哼了声:魏容津当年敢拐跑宋家女,即便只是个庶出,能饶他也算他命大了。父亲还愿暗中庇护,他感恩戴德还来不及,难不成,敢为此事向宋家问责?
宋嘉平皱眉:三弟,此一时非彼一时。
宋嘉康还想争辩,只是不知想到什么,面色难看地把话咽回去了。
宋嘉辉懒得看自己这个四肢发达的三弟,沉吟片刻后,他望向二弟:嘉平,尽快让你的人暗中接魏容津入京……不,不要入京,在城外见面。
宋嘉平点头:是兄长你亲自出面见他吗?
我一人不够,宋嘉辉轻叩桌沿,聪儿现在何处?
这几日,二皇子殿下都在接待北鄢使团。
宋嘉辉面色微变:我不是说了,少叫他与北鄢人接触?
这个……聪儿现在大了,有他自己的想法,我若随便多言干涉,只怕反而要惹他恼火啊。宋嘉平面露难色。
宋嘉辉只得暂时压下,略作思索后,他低声道:那便借机,叫他邀北鄢小可汗,再带上一众高门子弟,携些女眷,到城郊行猎。
如此会面,确是能稍遮人耳目……宋家平点头,我今日便去办。
宋嘉辉道:切记,只能邀请巴日斯。除了他的贴身护卫外,北鄢使团其余人不得随行。
宋嘉平不解,但还是点下头。
是,兄长。
——
如你所料,时机已到,鱼上钩了。
琅园,太清池。
湖面落了一层薄雪,覆着三尺之冰,湖心八角亭中七面垂帘,唯余一道卷帘处。
云侵月正是从那道卷帘下大步入亭,他也不见外,往那空着的美人榻上一躺,有些心情复杂地瞥向那个卷书在手,疏慵垂眸的青年。
宋家,当真与北鄢有勾结?
青年如未闻,修长指骨抵着书页,随手翻过,须臾后才懒声散漫地应道:你该去问宋仲儒,为何问我。
我只是不能置信,也无法理解。云侵月面色复杂地转回去,……所以,十五,不,十六年前裴氏满门以通敌叛国、贪墨军饷获罪,担的却是两家之罪?
谢清晏眉眼似冰雪凝作,仿佛即便寒风刮骨也不改分毫。
他便那样低垂着密匝如羽的长睫,徐读着诗书墨字。
兴许吧。
可若当年证裴家通敌叛国的印信是伪造,裴家灭门后边疆溃败,时日一久,必该能查出疑窦,难道这么多年来陛下与百官从未生疑?
云侵月近乎苦恼地问。
谢清晏道:谁说陛下不知晓。
陛下怎可能——
云侵月的话声停得太突兀,像是叫人骤然掐住了脖子一般。
他瞳白处攀上血丝,半晌才哑声问。
陛下当真知晓?
圣上多疑,无事也疑有事。便是当年气盛之时不知晓,再过去许多年,早有所怀疑了。
谢清晏淡然垂着眼。
只是一无实证,二无实害,三么。
他覆手,合上了书卷,从榻间侧斜起身,懒眺着亭外落了满湖的雪:他用得上宋家,就像从前用得上安家。利弊得失,制衡而已。
若真如此,你又怎扳得动宋家?云侵月皱眉问。
谢清晏停眸许久,望着湖心冻在冰层之上的那一截枯朽的荷叶。
他忽笑了,低声如愉悦至极:
可他老了啊。
云侵月脸色一变。
关于《囚春山》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囚春山》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