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个样子,一张脸白的像纸。 桑余接过药,指尖微微发颤:多谢师父。 沈康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一眼就看出她的步子有问题,一定是伤了膝盖,不由眉头紧锁:你也伤得不轻,为何不先顾着自己? 我没事,她勉强笑了笑,进福是因为我才遭此横祸,我不能不管他。 沈康叹了口气,抬手想替她拢一拢散乱的鬓发,却又念及如今彼此的身份,只能克制地收回手。 阿余,你变了很多。 曾经的桑余,眼神凌厉如刀,行事果决狠辣,是祁蘅手中最锋利的剑。 可如今,她眼里只剩下疲惫和麻木。 桑余垂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师父,人总是会变的。 沈康沉默了片刻,大抵想明白了是什么让桑余变了这么多。 他忽然想说些什么,也不是为祁蘅开脱,而是想让桑余别再难过。 他还想说……其实……其实你本不该过这样的日子。 你本来,该是幸福的…… 可沈康不敢说,她怕桑余恨他。 其实皇上如今处境很艰难,朝堂上大司马和丞相分庭抗礼,他娶的那些妃嫔,多半是丞相一派的人。 师父,桑余打断他,我不想听这些。 她不想知道祁蘅的苦衷,不想知道他为何对陆晚宁百般纵容,更不想知道他和那些妃嫔之间的利益纠葛。 她对他,只是一颗棋子罢了。 还是一颗废棋。 说起来,那些妃嫔和曾经的她是一样的,这样想起来,倒觉得有些可怜了, 她现在只想让进福快些好起来。 然后,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沈康看着她倔强的侧脸,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好,我不提他。 上完药,桑余这才松了一口气,缓步来到外室,沈康正在看月亮。 师父,宫外是什么样子?桑余忽然开口问道。 她望着窗缝里漏进的月光,在想宫墙外的景象。 在宫里待了十一年,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一个正常人那样过普通的生活了。 烛火摇曳,映得沈康眉目格外温柔。 宫外有长安街彻夜不熄的灯笼,有西市胡姬跳的旋舞,有小孩子举着糖人追着马车跑……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看见桑余眼里浮起的水光。 当年那个会拉着祁蘅跑来跑去的小姑娘,应该已经被深宫磨得连糖人都记不清了。 也有饿死在雪地的乞丐,沈康又如实说,有被权贵当街纵马踩死的卖花女,有交不起租子投井的佃农。 桑余怔住了,月光在她睫毛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沈康忽然不忍,话锋一转:但总归比这吃人的宫里好——至少能堂堂正正地哭,痛痛快快地笑。 哪里最好?她问得急切,像个渴盼听故事的孩子。 江南。沈康眼中漾起怀念,三月的烟雨里,乌篷船摇过青石桥,卖花姑娘的吴侬软语,还有茶楼里的评弹…… 他忽然噤声——桑余脸上浮现出他多年未见的生动神色,像是枯井里突然映进了星星。 桑余此刻连膝盖的痛楚都抛之脑后,目光仿佛透过斑驳宫墙,真看到了那千里之外的杏花春雨。 原来,她想离开这里了。 沈康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玄铁令牌递给她:杭州府有我的旧部,你拿着这个,他们会安顿好你,带你去见……去见一个人。 谁? 沈康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桑余的眼睛一亮,但下一瞬又沉寂下去。 不,我不能连累你。桑余手指蜷缩,她不敢接,也不能接。 阿余。沈康唤她乳名,像小时候教她射箭时那样稳稳托住她手腕,你看宫墙处的檐角铃铎—— 夜风掠过,悬挂的铜铃叮咚作响。 它被拴在这里,响得再好听也只是囚徒。 他将令牌塞进她掌心,你该是自由的,像北狄草原上的鹰。 桑余怔怔地看着令牌,眼眶忽然红了。 所有人都依靠她,利用她,怨恨她。 只有沈康,始终如兄长般护着她。 师父,她哽咽道,我…… 阿余啊,沈康缓缓靠近,犹豫片刻,终是不顾那些宫廷规矩,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像小时候那样。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身后都有我。 那一次,她被送给大皇子的时候他不在京城,可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窗外,寒风呼啸,卷着枯叶拍打在窗棂上。 桑余一把抹掉眼泪,握紧了令牌,下定决心—— 等进福伤好,她一定要离开。 第12章 抹除别人的痕迹 沈康走了。 他不能在宫里久待,不过好在这里少有人来。 桑余甚至开始庆幸自己的清梧院偏远。 她将沈康给的药包紧紧攥在胸前,药香透过油纸幽幽传来,是生的希望。 娘娘,您该换药了。 林嬷嬷端着热水进来,看见她手中的药包时眼睛一亮,这是...... 沈将军送来的给进福用的。桑余轻声说,将药包小心打开,外敷的研成粉,内服的煎成汤,。 林嬷嬷的手抖了一下:沈将军冒险入宫,若被陛下知道...... 所以一定要保密。桑余抬眼看她,眸子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进福的命,就靠这些药了。 林嬷嬷叹了口气,没再多言。 一个时辰过后,又要再上第二次药,二人轻轻把药粉撒在血肉模糊的地方。 昏迷中的进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桑余立刻按住他挣扎的手臂。 忍一忍,很快就好了。她轻声安抚,声音温柔。 进福就像她的弟弟。 如同曾经还没有野心的祁蘅。 只是不知,此刻的窗外,有一双眼睛透过窗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小宫女悄无声息地退开,提着裙摆朝乾清宫方向疾步而去。 —— 乾清宫内,祁蘅正在批阅奏折。 烛火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显得格外阴郁。 大司马与丞相两派的争斗让他疲于应付,而贺昭仪今日又在太皇太后面前告了桑余一状,闹得后宫不宁。 陛下。太监总管赵德全轻手轻脚地进来,翠儿求见。 祁蘅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宣。 翠儿跪在殿中央,头也不敢抬:禀陛下,沈将军方才去了桑婕妤宫中,待了约莫一刻钟,送了药材,还......还给了婕妤一块令牌。 令牌?祁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什么样的令牌?
关于《囚春台》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囚春台》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