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伸手捏住桑余的下巴,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骨头。 祁蘅缓缓问出了这段时间,他夜以继日,都始终想不明白的一个问题。 那日,为什么逃?他声音轻得如同呢喃,是嫌朕给你的不够?还是怪我降了你的位份? 桑余望进他深渊般的眼睛。 陛下记得臣妾最爱吃什么吗? 祁蘅怔住。这个简单的问题竟让他松开手,目光游移到案上那碗已经洒了一桌子的燕窝。 是桂花糖。桑余自己答了,可自从陆贵妃说闻不得桂花味,除了清梧院,宫中所有的桂花树都被砍了。 祁蘅猛地站起来,不慎撞到了身后的琉璃烛台,烛火映得他面色阴晴不定。 就因为,几棵桂花树? 桑余笑了,烛光中她如释重负地仰起脸:陛下也不喜欢桂花吧?我知道您最喜欢什么,喜欢海棠…… 闭嘴!祁蘅一把掐住她脖子,你扯这些,是想说什么—— 桑余从齿缝挤出声音,当年陆晚宁被先帝指婚给北寒部落的可汗,没几天就死了。他死的……可真是巧。 掐着脖颈的手突然颤抖起来,祁蘅的目光又冷了几分。 桑余趁机挣脱,低下了头,声音沙哑:陛下,您和陆贵妃之间还真是情深意切,既然这样,当初她为何不到冷宫里陪着你呢?。 殿内死寂。 火苗已经舔到床幔,却没人去管。 祁蘅站在明灭的火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长到能裹住整个蜷缩在床角的桑余。 你变了。帝王最终只说出这三个字,从前你什么都不要。 桑余望着烧焦的帷幔簌簌落下,灰烬像落雪。 她轻轻地说:从前我不知道,我以为我效忠的人是为了家国壮志,以为我们相依为命,以为他说的那些诺言至少能证明,我的确有那么一丝丝与她人不同。原来不是,都不是。 他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祁蘅的身影一僵。 桑余最后说了一句:原来,他只是拿我当成卑微不堪的过往,当做棋子,把我送到其他的府邸…… 祁蘅望着桑余,眼里装满了不知什么东西,是有些轻佻、了然,还有鄙夷的情绪。 你想说什么?想说如果不是你,朕早就死了?想说朕这如今的帝位如果不是你都坐不稳? 桑余,从来没有一个奴婢会奢望自己的主子报答她。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你只是母妃捡来的一个婢女,你忘了什么是本分。 用十一年的委曲求全,换一个婕妤之位和荣华富贵,你已经占了便宜,还在贪心什么? 你若是没有被我母妃捡到,你这样的女人,我这辈子都不会看一眼。 他擦了擦手上的血渍,总算明白了桑余这些日子在闹什么。 片刻,他嗤笑一声。 你还真是贪心不足,痴心妄想,你想要什么?朕的后位吗?是不是要朕把皇位给你,才算是对得起你? 帝王之路,一将功成万骨枯腐,你能活着,已经是朕仁慈。 说到底,你还是想拿这些肮脏的过去来提醒朕,要挟朕,对吗? 第26章 陆淮安,你可真是理所当然 祁蘅没有再说一句话。 赵德全见情况不对,立刻带人抱着水桶进来扑灭了火。 火灭的瞬间,桑余眼里的光也灭了。 可那一刻,祁蘅没有看见,他已经转身离开了。 甚至都没再看桑余一眼。 殿门重重合上,桑余还坐在那里,一动未动。 过了许久许久,桑余的肩膀颤抖起来,她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终于哭出声来。 原来……他是这样看她的。 桑余突然低笑出声,笑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她始终麻木的坐在那里,就一边笑,一边落着泪。 —— 乾元殿。 陛下,北境紧急军报。 季远安的声音隔着殿门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殿内沉默了片刻,才传来祁蘅冷淡的回应:进来。 北境三州遭袭,这是详细军报。 祁蘅接过,仔细查看。 季远安唇角微张,欲言又止。 祁蘅抬眼看了他一眼,心知肚明。 季卿有话要说? 臣……臣想问这几日,桑良娣的伤如何了?W?a?n?g?址?发?布?y?e?í????ū???ě?n?????????5?.???o?? 季卿,祁蘅打断他,声音里透着警告,一个罪妃的死活,也值得你专门过问? 微臣不敢。只是太医说她的伤始终反复,无法痊愈…… 够了。军令被合上,祁蘅抬眼看过去,似是格外不喜有人对她在意,存心要让所有人都厌恶她一般。 她早就不是第一次装可怜了。仗着救过朕几次,就敢要挟朕,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奴婢,死了倒干净! 殿内沉默得可怕。 季远安的确恨桑余。 可他觉得,这个世上至少有个人绝不能辜负她,那就是祁蘅。 可祁蘅也…… 那个傻子,就是一根又蠢又傻的野草,固执的爱着祁蘅,她如果听到这番话,又该多难过。 良久,季远安才低声道:……微臣告退。 季远安走在宫道上,眉头始终紧锁,指节因用力握着剑柄而微微发白。 他对桑余和祁蘅的过去不是很了解,可也见过几年前的某个雪夜,桑余浑身是血地将昏迷的祁蘅送到他的军营求救的模样。 那时还不是太子的祁蘅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阿余呢? 那关切做不得假,可如今…… 季统领留步。 身后传来赵德全的呼唤,季远安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陛下口谕,明日早朝后单独召见,商议北境防守之事,统领许是要出征平叛了。 季远安拱手应下,却在转身时又顿住了步子,忍不住问:公公可知桑良娣如今的伤势如何了? 赵德全面露难色:这……陛下只说,若良娣醒了就送回清梧院,只是要撤了清梧院所有的奴婢,俸禄缩减。 撤了奴婢,缩减俸禄,那清梧院……和冷宫有什么区别? 季远安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剑柄。 他声音发紧,劳请公公转告陛下,桑良娣的伤如果不好生养着生了溃烂,那只手一定保不住…… 季大人!赵德全急忙打断,您这是何必呢?陛下这一次是真的很恼怒,若不是还念着旧情,清梧院那一群人恐怕早就去见地府老爷了! 季远安听完,又沉默了,他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认识的祁蘅不该是这样的人。 赵德全回去了,季远安却还站在宫墙下,望着乾元殿的方向。
关于《囚春台》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囚春台》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