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打算回来了?半晌,宁知衍问。
孟臾没回答他,而是随便找别的话题糊弄了过去。这个问题的答案目前尚未明朗,在她看来,谢鹤逸似乎正在向好转变的过程中。比如,他至少没有强行将她带回去,也不再需要时时刻刻掌控她的具体位置,甚至对她故意而为之的攻击性言语照单全收。
谢二的精神可不太正常,你就不怕玩儿过火了?
孟臾义正言辞地强调,我没在玩儿。
宁知衍轻叹口气,他现在腹背受敌,日子不太好过。
宁知衍明显话中有话,孟臾追问了句,是……跟秦小姐的婚事吗?
对面惊讶不已,你知道?
看来是猜对了,孟臾没追问,语气平静:嗯,她之前来谢园吃过饭,但我回去晚了,没见到人。
她记起吵架时曾当面质问过谢鹤逸关于秦小姐的事,但他当时没回答,事后也没解释。
孟臾不愿意承认,出走的确有一部分是这方面的原因,甚至连这场孤注一掷的豪赌最终结果是什么,她都不清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深秋傍晚,一场大雨落下,空气愈发显得阴冷。石桥边的宽叶片植物长得有半人高,站在栏杆旁,一垂手就能触到叶尖上残余的雨水,
游客行人很少,整座镇子安静地像是只剩下灯声。
大降温,田欣从下午就开始张罗晚上要吃火锅,在小酒馆一楼最大的那张桌子上摆了个炭火炉,砂锅羊肉已经用小火煨了一下午,掀开锅盖,奶白色的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桌面上各色食材摆了一堆。
田欣被烫到了,摸着耳朵嘶哈嘶哈缓解,扬声叫:……孟孟,别收拾了,快来吃。
来了。孟臾将直播台和样品扇子归置完毕,笑着走过去,这种天气最适合吃点热乎的,启冬哥呢?
话音刚落,门口走近一个人,却不是邵启冬,而是谢鹤逸。
大概是因为撑着伞从镇口一路走过来,他身上那件灰色毛开衫沾着雨水的地方,颜色略显发暗,脸色不太好,眸中深深浅浅的淡倦。
四目相接,孟臾没作声,倒是田欣先开了口。
咦,谢二哥来了?她满脸惊喜,转脸问孟臾,诶你哥过来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幸好咱们今天吃火锅,添双筷子的事儿。
孟臾心想,我哪知道他要来?不过,这人真像是在她身上装了雷达。虽然她常活动的地方有限,就那么几个,怎么每次他都跟通灵似的,准确找到她的方位?
邵启冬从后面取了酒出来,寒暄过后,几个人围炉而坐。
田欣热情道:蘸料在我这边,有香菜、葱和蒜末,芝麻油,辣椒油……谢总有什么忌口的没?你像我表哥和孟孟,他俩都不吃香菜。我就不一样,等我有了钱,我要把全世界都种满香菜。
孟臾默不作声,片刻后,听谢鹤逸说:都可以。
席间闲聊,话题转到邵启冬回乡创业之前的职业来。孟臾转过头,低声向谢鹤逸解释,启冬哥原本是一名外科医生,做手术的,后来……发生意外手受伤了。
邵启冬倒不见太过遗憾,只是难免感慨:有时候回想起以前,真是恍如隔世。
他从不避讳谈及过往的伤痛,反而很是释然,这份超脱难能可贵。孟臾很沉浸地听他讲在医学院上学时的事,一脸目瞪口呆,……真的吗?真的现捞个尸体再上课?
嗯,真的啊。邵启冬点点头,笑着向她们科普道:我们学校里就有一个很大的福尔马林池,比如上解剖课,就会需要大体老师。每次打捞的时候,都要穿得严严实实,带护目镜,口罩,否则味道太重,几秒都受不了。
那是什么样子的啊?孟臾拿着筷子,面色复杂。
就……邵启冬像是不知该怎么形容,思忖片刻,指了指锅里飘着的煮熟的牛肉丸:大概就像这样,泡得浮起来。
孟臾和田欣准备下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满脸遍布不可名状的神色后,又忍不住哄笑开。
饭至半酣,玻璃杯与木桌交接发出清脆的响声。孟臾偏过头,见谢鹤逸面前的碗碟整洁地像是动都未动。
邵启冬向来妥帖,顺着她的眸光看过去,轻笑着告罪:看来是不太合谢总口味?乡下地方,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
谢鹤逸尚未出声,孟臾唯恐他误解似的,一叠声道:不是不是,他不吃羊肉。
你怎么不早说呀,再起一个清汤锅不就好了,哎不过没关系,现在也不晚。说着,田欣放下筷子就要起身,被谢鹤逸低声制止,不用了,我吃过饭来的。
对,他就是陪我们坐一下。孟臾打圆场。
谢鹤逸没再接话,眉宇间神色明显更冷下来。
孟臾心知他在介意什么,无非是刚才田欣问他有无忌口时,她明明记得他不吃羊肉却故意没吭声,现在又因为怕邵启冬误会招待不周,忙不迭将此作为合理的借口说出来。可她不打算惯着他了,甚至——她或许可以做的再过分一点。
蛋饺煮好了,尝尝味道怎么样……孟臾站起身,用漏勺挑挑拣拣地把锅子里其他东西刮到一边,先舀起两个放在邵启冬碗里,又分给田欣两个。
剩下的两个留给自己吃,看都没看身畔那人一眼。
金黄色的蛋皮包裹着粉嫩多汁的肉馅儿,是她下午请教后厨的师傅,亲手准备的。热汤锅子里滚一会儿,鲜得眉毛掉下来。
嗯,好吃。邵启冬咬了一口,边咀嚼边不住轻轻点着头回味,他的视线扫过孟臾,由衷夸奖的话却是对着一直沉默的谢鹤逸说的,……谢总可能不知道,小月学什么东西上手都很快,扇庄的老师傅们就没有不喜欢她的,每次提起来都赞不绝口。林奶奶那个秘制小葱饼,她看一次就能学个八九不离十。
是是是,我作证。孟孟每次做,连盘子都不用洗,因为会被我表哥一扫而光。田欣举手积极捧场。
邵启冬十分大度地笑起来,装作很在意的样子,你少埋汰我,这还有外人在呢,我不要面子啊?再说了,那是因为你每次都要分一半,剩下的我哪够吃啊。
怎么还怪到我头上来啦?田欣嚎叫着,孟孟你看他啊……
孟臾反倒开始不好意思起来,显然邵启冬是想告诉谢鹤逸,她在这里过得很好,工作顺利,生活开心,他总是这样设身处地替别人着想。她连忙说:那有什么的,下次我多做点就好了。
他们聊得热火朝天,谢鹤逸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水,他一句话都不想说。很明显,她在故意无视他,冷落他,并企图以此刺激他。
有意无意间,孟臾用余光瞥他一眼,却像是被察觉到,谢鹤逸侧眸,淡漠地看着她,透明镜片折射出黑瞳中那一片幽深的清寒,她有些不自在,僵硬地避开他的目光。
孟孟,把你面前那盘小青菜给我烫几根吃。听到田欣的要求,孟臾从心不在焉中回神,手肘不小心碰到盛酒的杯盏,随着她的动作掉落地面,啪擦碎成了渣。
哎呀——田欣没料到这场意外,不禁出声。
关于《囚鹤》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囚鹤》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