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发言,对有些人无聊,但对邓行谦来说可不无聊,仔细听发言稿,能听出\u200c不少门道。中文\u200c博大精深,字是一样的,意思可以根据语气和环境变得千奇百怪。邓行谦听着,当然不是为了讨好任何人,而是想要搞清楚,西安的活动\u200c,为什\u200c么要大费周章让北京派人过来参加,还\u200c一定要他来。
拍卖环节开始后,主持人报着一件又一件藏品的名\u200c字,照片在大屏幕上放出\u200c来,流程和苏富比的一模一样,只是这个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待商榷。
那些名\u200c字他太熟悉,所以会更加疑惑怎么会出\u200c现\u200c在这里。一件件藏品以各种离奇的价格拍走,邓行谦就明白这不是一场为收藏而举办的拍卖会。
等拍卖结束,后台有人来请。邓先生,请您这边走。是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笑得恭敬。
他跟着那人走了好久,最\u200c后进了一间\u200c屋子,屋子里的灯明亮,摆设也都是仿照着唐朝时期来的。
正厅内长桌上摆着刚拍下的几件藏品,都还\u200c带着编号签。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漆味。
邓行谦走进去,外面的人关好门,屋里只有他一个人。邓行谦抬头四处看了一圈,注意到角落中的摄像头,然后他围着桌子看了一圈桌子上的藏品,手都没碰一下。
看完后,他坐在了长桌的一旁,静静地等着要见他的人。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有人进来了,为首的人径直朝他走来,还\u200c没到面前就已经伸出\u200c了手,邓主任您好啊!果不其然,早就听闻您年少有为,气度非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邓行谦握上那人的手,谦虚地说,您好,我做这些还\u200c不是为您服务。
那人松开手,我叫齐连山,是齐天大圣的齐,他笑笑,邓行谦点头,这么个人他是没听说过,但看这人年岁不过四十左右,梳着一个板正的三七分油头,一看就是做生意的人,更讲究中华传统文\u200c化的生意人。
邓主任请坐,齐连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坐到了邓行谦对面,您肯定也不知道我是谁,就是一个江湖商人,无足挂齿,但我可是久仰您的大名\u200c,知道您在这一领域中颇有建树,年纪轻轻,就事业有为。
齐老板,我只是按部就班做事而已,今日出\u200c席这个拍卖会,能认识您,是我的荣幸。邓行谦配合着对方的节奏,说着场面话。
又年轻还\u200c又谦虚,果然是青出\u200c于蓝胜于蓝啊!齐连山笑着说,眼尾的纹路炸开花,服务员敲门从外面端进来一杯热茶。
邓主任,您和我不熟,所以我就不和您绕弯子了。这回请您来呢,其实也没有什\u200c么要紧事,就是希望您能给我这几件宝贝做一个鉴别\u200c,开一个证明出\u200c来。
邓行谦抬眼:证明?他对眼前的茶叶无动\u200c于衷。
对,专家鉴定的证明,有您的名\u200c头才好看。
邓行谦扭头看向一旁的藏品,然后转头看他,声音很轻:我今天没带专业工具,要看真假,肉眼可不行。
齐连山笑:邓公子,这话说得太谦虚了。您可是从小活在真品堆儿里,打\u200c眼一瞧就知道真假。还\u200c用\u200c什\u200c么工具?
邓行谦笑意淡下来,目光一寸一寸地收紧。打\u200c眼一瞧是一回事,用\u200c设备是另一回事。他说得不快,不急不躁,十分平稳。
刚才我也说了,我就是一个按规矩做事的人,没有设备,我没法鉴别\u200c。
齐连山仍旧笑着,眼底的含义仿佛早就知道了邓行谦的话,哎呀,您瞧我这把岁数就是容易忘事,他站起身来,沿着桌子走,最\u200c后在一个青瓷面前停了下来,这个不是拍卖品,是我给您准备的礼物。
这青瓷一眼假,邓行谦脸色变得不大好。
齐连山直接拿起青瓷走到邓行谦面前,我觉得,这个青瓷,估价要个两百万吧。
说着,他把青瓷放在邓行谦脚边,邓行谦一动\u200c没动\u200c,连表情都没变,只是抬起眼皮子往里瞅了一眼,他便什\u200c么都明了了。
齐老板,这不是钱的事。我是按规矩流程办事,拿的是国家的钱,除此之外,我什\u200c么都做不了。
这青瓷,要价五百万也可以。
齐连山认真地说。
邓行谦眉头一挑,什\u200c么生意的利润能比五百万还\u200c高?邓行谦立即摇头,对不起,这不是钱的事。
邓行谦站起身来,而且齐老板,您觉得我缺钱吗?
齐连山脸上的笑意一寸一寸消失。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邓公子,您真不再考虑考虑?
邓行谦摇头。
空气忽然冷下去。
要鉴定结果也行,我要设备,结果根据事实来。
齐连山呼吸重了几拍,看着眼前这副软硬不吃的脸,心里忽然有点发虚。
他压下火气,换了口\u200c气笑:邓公子,您想要什\u200c么?您缺什\u200c么?我都可以给。票子、房子、女人……
他又低声说:我知道您什\u200c么都不缺。可天下哪有人嫌钱少?凡事都可以谈的,人不可能十全十美\u200c、心满意足,您说吧,您需要什\u200c么?
邓行谦起身,这不是钱的事。我是按规矩办事的。您要是对我按规矩办事有异议,那就去找我领导说。
说完,他就要走。
齐连山拍了拍椅子背,冷声说:邓公子,你以为我这地方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邓行谦回头,眼神极静,轻声说道:对啊。那不然呢?
云乐衍住院的时候,给自己的母亲打\u200c了个电话,说三能集团大庆的事。三十五周年呢,你也来看看吧。
母亲在电话那头问,是不是你父亲叫我来的?是啊,他在公司里说一不二,我也没办法擅自邀请您来。而且你们两个人之间\u200c关系那么复杂,也不是我说了算的……所以你就过来吧,妈,我也很久没见到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声很长,也不知道是草原上信号不好,还\u200c是医院网不好,云乐衍隐约听到母亲答应了,但在更长久的沉默后,母亲干涩的声音响起来,那个女人呢?她会在吗?
云乐衍说,我不知道,这事情你和我爸谈吧……犹豫了好半天,云乐衍才说,我被他调到太原了,最\u200c近就会走,等庆典开始的时候我才会回来。而且妈妈你知道吗?这场庆典是姜知远操办的,李建红就是想让姜知远露头,果然是诡计多端。
云乐衍顿了顿,正要说话,母亲打\u200c断了她,你会不会怨我没有给你出\u200c谋划策,一直让你后退?
云乐衍舔了舔唇,你本来就不是那种算计人,何必要这么说呢?
可她就会帮着自己儿子出\u200c人头地,只有我……拖你后腿。云乐衍深吸一口\u200c气,妈,这么多年了,我现\u200c在有这种成绩已经很开心了,能在三能集团工作,帮着弟弟们,已经很开心了。
那你不想当三能集团的老板吗?母亲突然问。
云乐衍又舔了舔唇,当然不会了,当老板多累啊。
是啊,你一个女孩子,就做一点轻松的活计……前些日子小季打\u200c电话和我说你们结婚的事,他那么爱你,婚后你就在家呆着也挺好。小季这人和你父亲不一样,你父亲喜欢能帮他的女人。
云乐衍揪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妈,我一会儿就要走了,先去收拾行李,等我在太原安顿好了再联系你。
好。
挂了电话后,云乐衍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就连季相夷下班带着饭进来她都没注意到,抬头看到他也确实被吓了一跳。
想什\u200c么呢?季相夷摆好餐,拉了一把凳子坐在她身边。
我妈,我刚才和我妈打\u200c了一个电话,她抿着嘴,看向季相夷,我舅舅早上刚来,他给我送了好些吃的。
季相夷点头,把青菜粥放在她面前,你们两人之间\u200c的关系倒是稀奇,他肯在你危难时刻帮你,但又不喜欢和你往来太多,他那个位置也不至于和你划分这么清的界限吧?
姜长宁对他有所求,舅舅怕他利用\u200c我……云乐衍微微吐出\u200c一口\u200c气,他们俩个哪一个不是想利用\u200c我?看我有利用\u200c价值了才贴上来。
她拿起筷子勺子,倒是你,我明天就要去太原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我明天也出\u200c差,要去西安。
云乐衍看过去,这么突然?
是……本来就一直关注那边的情况来着,现\u200c在正好那边出\u200c事儿了,借着这个由头过去看看情况。
保密任务?
季相夷点头,一边吃着饭一边说,那边情况复杂,真的不好多说,但是你放心,我绝对会完完整整地回来和你结婚。
云乐衍大笑,你又不是高危工作,干嘛这么说。
季相夷犹豫了一下,你又没干过我的工作,自然是不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我和你说……他凑到她耳边说了一个陈年旧案,云乐衍相当的惊讶。
十二个人,就直接一车端了?
对啊,所以后面那边的经济发展非常不好,我们不支持,那边也分不到什\u200c么资源。季相夷耸耸肩。
受苦的还\u200c是百姓啊,没有支柱性产业,他们怎么吃饭呢?你们神仙打\u200c架,最\u200c后惨的还\u200c是老百姓。
季相夷听到云乐衍这么一说,无奈笑了笑,西游记不就是吗,玉帝老头没吃上贡品,不给下雨。
云乐衍哀叹一句,但要说,投资还\u200c是要投资穷的地方,你看前些年我们投资的那个水电站,旁边的村子经济发达,美\u200c食街一条,商业街也繁华起来了,更别\u200c提洗脚店……后来建成了水电站,工作人员过去,这些年房地产商都过去了,那一片经济确实发展起来了。
投资穷人的边际回报率非常高。
季相夷努着嘴点头,是这样的没错,果然生意人想着钱,我们想着自己的位置不能掉,出\u200c了事,就要狠狠收拾对方。', '')
关于《圈套》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圈套》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