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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行谦目光往人群里扫了一圈，才看到云乐衍——她坐在中部靠后的桌上，身边是几\u200c位季家的亲戚和合作方的人。她今天穿得很简单，一条浅色裙子，头发挽起\u200c来，耳朵上挂着一对小小的珍珠，显得干净又冷淡。

她并没有往这边看。灯打在她侧脸，显出那种工作场合的疏离——说着得体的话，笑得不冷不热，眼底却是清醒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像看到一只被迫落在枝头的鸟，羽毛收得紧，他想到了自己曾经养过鸟。

邓少？旁边人还在说话，以后有机会，多在项目上合作。

看缘分。他笑笑。

等到主菜上桌，邓行谦这边才少了些人。

宴会越到后面，气氛越放松，酒精和热气把每个人的脸都晕出一层红。有人提议换到小厅里继续喝，有人已经抱着手机在外面走廊里接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都是嗯成回头再\u200c说。

邓行谦坐了一会儿，觉得脑子里嗡嗡的。他从侧门出去，走到酒店的露台。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种被空调房压抑久了之后的解脱。远处三环上的车灯一串一串地流过去，像不肯停的河。

他点了一根烟，刚抽一口，就听见有人在后面喊他：关关。

他回头，季相夷走了过来，手里也捏着一根烟，却没点。

出来透透气。季相夷说。

你这寿宴主角，还能跑出来？邓行谦问。

季相夷笑了一声，低头叼着烟，打火机亮了一下\u200c，他吸了一口烟后才对邓行谦说：真谢谢你，这种场子，你最烦。

也没到最烦，邓行谦摇摇头。露台上灯光比厅里淡多了，只在角落里亮一盏。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先开口。楼下\u200c传来一点喧闹声，混着夏夜的味道——柏油路、树叶、烤串摊升起\u200c的油烟。

过了会儿，季相夷问：加拿大那边怎么样？

冷。邓行谦说。

北京也不怎么凉快。季相夷笑，人一多，就热。

又是一阵沉默。

今天这寿宴倒流程倒是挺好的，邓行谦突然说。

季相夷哼笑一声，趴在栏杆上看着夏天的北京，乐衍操办的，她一贯有条理。

嗯，邓行谦低头抽了一口烟。

季相夷转头看他，今儿早上我还听到邓叔叔说，给你挑几\u200c个家世\u200c品德好的姑娘，怎么，你也要\u200c结婚了？

没有的事，邓行谦轻笑，老头策划着逗自己开心，和我没什么关系。

季相夷垂下\u200c眼眸，你越不想，就越会碰到那个对的人……他微微叹口气，圈子里不都这样吗？要\u200c么结婚重心放在事业上，要\u200c么不结婚玩一辈子，但人还是人，有家还是不一样。

邓行谦对上季相夷的眼。

你结婚了，就明白了，季相夷笑了一下\u200c，说到这个，那天乐衍和我说，你跟她去看了红楼说书，她说你那里有西游记的不同版本，什么时候也给我分享一下\u200c？

邓行谦眉头微蹙，下\u200c一秒移开眼。一阵风吹过，邓行谦居然的觉得冷，谁说夏天没有寒风？

他又抽了几\u200c口烟，按灭，也不全是那天听书的时候说的，我们\u200c在布达佩斯的时候，也聊过这个问题。

季相夷一愣。

当时你在哪儿来着？邓行谦好像回忆不起\u200c来，他迷惘地看向季相夷，反正就是我和云乐衍在布达佩斯逛早市的时候，说过西游记吧？她是不是记混了？

邓行谦注意到季相夷手指间的烟快要\u200c烧到屁股了，他笑了一下\u200c，我得回家倒时差，先走了。

等邓行谦再\u200c一次被人潮吞没，露台上只剩季相夷一人。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玻璃幕墙里倒映出厅内的灯火喧嚣——一圈一圈的光，一层一层的笑，一张一张脸在光影里进\u200c进\u200c退退。

这座城市夏天的夜，总是这么热闹。热闹得像谁离开了都无所谓。

他把最后一点烟捻灭，转身往大厅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