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季槐千里迢迢来峒谷,找的就是这味名叫翠亳的绿茶。
他的永定楼前年因陈茶翻新事件跑掉一大批客人,今年又遇上友商内卷,绍安饭店用一道银叶五花直接掀了他家以茶膳打招牌的桌。
后来经高人指点,他跟老张协商决定另选茶源,积极响应国家扶贫助农振兴乡村的政策,与贫困山区里的茶农达成直接合作。
只要广告做的足,将来绝对是一举多得。
……
洗完澡回房间,钱季槐给老张打电话。
还行吧。我这户家里条件倒是还不错。钱季槐坐到那张围着蚊帐的红木大床上,对着房间四处看:按理说保溪比峒谷好点才对啊。
好是好点,一个全省第一贫困镇,一个第二,属于地面和席子的距离。
老张在那头生无可恋地说了句:我这没蚊帐。
钱季槐笑。笑着笑着,忽然听见外面有人放音乐。
仔细听听,像二胡。再仔细听,不像放的音乐,这是谁在外面拉曲子。现场听过二胡的都知道,二胡声音很大很大,老张在电话那头也听见了,就问:你大晚上听这么悲的音乐,瘆得慌。
确实太悲了,钱季槐还知道这曲子,《葬花吟》,调就是悲的,用二胡拉出来,悲上加悲。
不是我放的。先挂了,我出去看看。
钱季槐打开房门,二胡音几乎就近在耳边了。
应该是对面,朝南的那间屋子。钱季槐沿着走廊过去,不得不说二胡这乐器很神,他的心一不注意就软下来了。
门也没锁,虚掩着有条缝。钱季槐悄悄推了一下就能进人。
屋子里没开灯,显得更诡异了,还好门打开有点亮光,可以看见是个男的坐在椅子上。看不清楚脸,但很瘦,穿着件灰蓝的t恤,肩膀上凸出明显的骨头尖。
钱季槐实在没想打扰他,但很快他大哥就从楼下上来了,来势汹汹的,进了门就立马道歉:钱老板,实在不好意思。
二胡声戛然而止,还抖了一下拉出个颤音,孩子收住琴弓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姓孙的开了灯直向他冲过去:大晚上的不睡觉干嘛呢?!把客人都吵醒了!
孩子低着头站得笔直,两眼空洞无神,不知道注意力放在哪。
可钱季槐的注意力,此时此刻完全就在他身上了。准确来说,是在他的那张脸蛋上。
你弟弟?
算是吧。姓孙的说完把二胡夺走,开始满屋子乱转,像在找什么东西,边找边骂:一天天的不知道白天晚上,白天拉不够的,晚上还要骚扰人!
钱季槐瞧孩子委屈的小模样,觉得自己再待下去更叫人难堪,于是笑了笑就转身出去了。
拉得不错。
……
第二天外头小雨下个不停。
钱季槐起来的时候一家人已经把早饭摆好了,非常丰盛,有牛肉粉,有粥,有包子,还炒了菜,大约是把能想到的好吃的都呈了上来。
昨晚拉二胡的孩子不在,钱季槐就问:老二不下来吃?
孙老板两口子都糊涂了,还是大儿子回答得快:噢,我待会送给他。
这下孙老板也反应过来:噢对,去给小疏送碗粉。
孙老板说完,大儿子拿起一只空碗就开始捞粉,粉捞得不少,盆里的牛肉总共却没舍得夹几块,最后淋上一点点汤汁,就潦草收尾了。
大儿子上楼后,钱季槐开玩笑说:老二比我还能睡呢,昨晚那二胡拉得真不错。
孙老板听了却叹气:嗐,不是什么老二。
钱季槐头一下抬起来,见夫妻俩的脸色都有些变了样。
是我爸以前的一个徒弟。瞎子。
孙老板说完,钱季槐脊背都凉了一片。瞎子?他昨晚一点没往这处想。
不过一切倒更说得通了。
钱季槐沉默半天,一阵惋惜:真是可怜。
-
去后山那会儿正好没下雨,钱季槐背着照相机拍了不少照片视频,茶山上干活的茶农们忙着修剪病枝,为了后期暴雨提前挖沟修沟,见到他,一群人纷纷热情地挥手,笑脸朴实。
钱季槐问他们夏茶一般怎么处理,孙老板说往年全部都是低价卖给了茶贩子。夏茶在市场上本就是低价,再卖给茶贩子那估计低得压根就不赚钱了。聊到中午,两人被一对茶农夫妇从山上拉到家里吃了顿午饭,下午接着去了几位茶农家里试春茶,时间一晃而过,傍晚六七个人又聚在一起用了晚饭。
这边村民早在孙老板那听说钱季槐能给他们一个史无前例的好价格,所以各个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钱季槐酒量再好也抗不过那么多人逮着他喝,最后吃着聊着搞到半夜,才跟孙老板醉醺醺地回家。
澡也不想洗了,要先睡一觉,起来再说。孙老板喝得不比他少,把人送上楼后,下去收拾干净自己也睡了。
可钱季槐喝完酒没那么容易睡着,他喝完酒的状态跟别人不一样,他话多,所以躺在床上掏出手机,又去骚扰老张。
哪壶不开提哪壶,偏把陈茶翻新那事拿出来讲,老张听得头疼,电话指定是放在枕头边没听,正好钱季槐声音小得像说梦话,催眠。 ', ' ')
关于《去他个狗屁良心》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去他个狗屁良心》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