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几步, 就被他一把抓住,秦故看他上上下下都湿透了,只披着件粗陋的蓑衣, 就忍不住说他:这么晚了还跑出来,穿了蓑衣也不知道戴个斗笠? 泉生则赶紧追过来, 将油伞撑开为两人遮雨:哎哟,爷,您身上都湿了,咱们快进店去, 外头雨大着呢! 秦故拿袖摆给阮玉擦了擦湿漉漉的脸蛋儿, 那昂贵的烟青锦缎就洇湿了一小块,阮玉连忙把脸扭开:我、我来找你,是想…… 就在这时, 苏小姐也提着裙摆打着伞追出来了:阿故,怎么了?啊呀,是阮公子, 怎么这样狼狈? 阮玉一下子住了嘴。 秦故却跟没听见苏小姐讲话似的,兀自将他湿漉漉的鬓发拢到耳后,双手捧着他的脸: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阮玉信得过秦故, 可跟苏小姐一点儿都不熟, 哪敢当着她的面说自己娘亲受刀伤的事儿, 虽然心里急得要上火, 可也只能咬着嘴唇, 勉强道:没、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没事你大半夜冒雨跑出来?秦故当然不信,说完了觉得自己语气太凶,想起承诺过不再这么跟阮玉讲话的, 又改口,出什么事儿了,告诉我,我帮你。 苏小姐在旁道:阿故,别在这儿说话,雨太大了,到店里去说。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秦故的胳膊上,想要他往回走。 阮玉盯着那只白皙的玉手,只觉得它搭在秦故身上实在碍眼极了,而目光顺着这手往上一看,就与苏小姐满带敌意的冷漠眼神相撞。 她不想让秦故帮他。 阮玉瑟缩了一下,耳边还是秦故焦急的声音: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苏小姐冷冷盯着他,手搭在秦故胳膊上,一步都不挪,像是料到他当着她的面说不出口。 她故意的! 阮玉心中又急又怒,本来就火烧眉毛,她还在中间拦着,登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头扑进秦故怀中,故意一把将秦故从苏小姐手里扯了出来:阿故,我好怕……呜呜呜…… 秦故一愣,一时脑子全是阿故,心头涌上狂喜,嘴角压都压不住,连忙抱住他:没事、没事,别怕,有我在。 阮玉埋在他怀里,呜呜哭着:我有话和你说,要单独说。 秦故二话不说把他抱上了自己的马车,苏小姐拦都拦不住,气急败坏地一跺脚:阿故!料子还没挑好! 秦故这才想起她,撩开车帘:表姐见谅,挑这些东西我不在行,你随便挑挑,反正是捐给庙里,心意到了就行! 说完,留下石生在此付账,就吩咐车夫赶车。 没了苏小姐,阮玉立刻道:我娘受了重伤,你能不能找个好大夫给她看看? 秦故正给他解身上的蓑衣,一解开发现里头衣裳上染了血,连忙又给他盖上了:不着急,慢慢说,是什么伤,伤得重不重。 是刀伤,最深的一道在肚子上,止不住血。阮玉忙道。 秦故立刻叫了泉生:去东街巷找孙大夫,刀伤,伤口深,失血多,叫他备齐工具和药。 泉生立刻领命而去,待秦故和阮玉坐马车回到小院,他也骑着马儿将孙大夫送到了院门口。 夫人这伤口要立刻缝合,现下没有帮手,三公子,你在军中给我打过下手,你来当帮手,泉生给我递工具。孙大夫麻利地将袖子卷起来,从药箱中拿出剪子、针线和烈酒,其他人,去烧热水。 秦故将宽袍大袖的外衣一脱,过来给他当帮手用力按住伤口,孙大夫用烈酒洗了手,将线穿入绣花针中,剪子和针在油灯上烧了一烧,而后一剪子剪开了白秋霜腹部的绷带和衣裳。 虽有秦故用力按着伤口,可鲜血还是瞬间涌了出来,阮玉登时眼睛就红了,不敢再看,连忙叫上刘叔去柴房烧热水。 刘叔跟着他出来,麻溜地给灶膛生上火,才问:公子,这是您从哪儿找的大夫?是那位爷找来的么?他靠得住么? 阮玉给锅里加满水,抹了把眼泪:靠得住的,他不会害我。 刘叔这才放心,待锅里的水烧热了,他便同阮玉轮流送水去房中,清水送进去,染红了送出来,如此一直忙活到后半夜,孙大夫才总算将伤口全部缝合完毕,洒上药粉,裹好了绷带。 这个药粉,每日换三次。他将药包搁在桌上,头几日夫人会十分难熬,只能靠她自己撑过来,饮食要清淡,不要乱吃东西,也不能喝汤水,她流血流得太多,喝了水一个不小心就没命了。 阮玉连忙谢过大夫,又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娘她现在没有大碍了? 孙大夫在热水盆里洗干净满是血污的手:伤口虽深,万幸没伤到脏器,离死还远着呢。 阮玉重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腿都软了,差点儿跌坐在地。 秦故一把扶住他,谢了孙大夫,从荷包里掏出个十两的银锭来,孙大夫也不客气,接过银子:谢三公子赏,老夫这就回了。 秦故仍让泉生将他送回去,自个儿则扶着阮玉到一旁矮榻上坐了,阮玉这会儿放松下来,登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秦故皱了皱眉,才发现他头发还半湿着:快去洗个热水澡,昨夜淋了雨,容易着凉。 阮玉这会儿才觉出身上发冷,吸了吸鼻子:可是我娘还没醒。 有我在这儿守着,不会有事。秦故余光一扫,见一旁刘叔还在,是个下人打扮,便直接吩咐,烧热水,伺候他洗澡。 他生来就是高门公子,骄矜高傲,气势迫人,刘叔哪怕不知道他的身份,被他那双狭长而锐利的凤眼一扫,也顿觉身子矮了半截,连忙喏喏应声,下去烧热水。 屋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二人,秦故这才凑近来,伸手抱他,低声道:是不是吓坏了? 他语气亲昵,伸手就要把他抱到腿上去,跟哄媳妇儿似的,阮玉知道是自己那句阿故给了他某种信号,仿佛默许了他似的,登时满脸通红,把身子扭过去背对着他。 怎么不理我。秦故从后贴着他,下巴搁在他肩上,瞅他的脸色,转过来给我抱抱。 说着,就伸手把他往回扭,阮玉红着脸推他的手:我衣裳上还有血,待会儿把你衣裳也染脏了。 秦故目光下移,看见了他外衣上的血迹,这会儿已经半干,凝固成了黑褐色。 正好你这衣裳脏了,换下来丢掉,以后不许穿这些破布。他道,明日我叫人把那一箱笼衣裳给你送过来。 想了想,又说:今晚下了这场秋雨,天气就该冷起来了,我再叫人给你做些新衣。 阮玉背对着他:哪里就穿得上那么多衣裳了
关于《阮玉》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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