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兴冲冲地端着烤鱼跑到营帐时,恰好看见楚然在倒着什么东西。定睛一看,那是她熬给师尊的鱼汤。
杜越桥沉默地立了一会儿,等到楚然走了之后,才进到营帐里,将凉透了的烤鱼递给师尊。
没空吃,拿回去自己吃吧。楚剑衣用笔杆把盘子往外顶了顶,语气中有丝不耐烦。
师尊,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看不出来我很忙吗?
……师尊为什么倒掉我熬的鱼汤?我真的熬了很久。
楚剑衣这下停住了笔,就当杜越桥以为她会解释的时候,纸页发出翻动的脆响,女人揉了揉眉心,相当疲倦、相当无奈地说:以后不用送过来了,你喜欢就自己熬着吃,好不好?
杜越桥急着解释:不是我喜欢喝,是专门给师尊——
说够了没有?!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她重重地把毛笔摁在砚台上,几点墨渍飞溅,洒到杜越桥的脸上,能不能懂点事?给你一而再、再而三讲了我很忙,没有时间,还要怎么讲?非要惹我恼火是吗?!
杜越桥照着镜子,碰了下脸上的墨点,舍不得洗掉,侧着脸躺在床上。
她满腹委屈,有点想掉眼泪,但是师尊不在身边,谁会满眼怜惜地帮她擦眼泪,谁会温柔地抚摸她的脸庞,谁会放下架子来轻声哄她,师尊不在身边,她哭给谁看呢。
哭也哭不出。
杜越桥盯着漆黑的帐顶,自暴自弃地想,师尊疏远她是件好事,这样可以掐灭她不该有的念头,可以避免她做出逾矩背德的举动,也可以……
师尊不用受到世人的唾骂了。
虽然现在她心里难受,但从长远来看,这是最好的手段了,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万般苦涩的心痛的念头,被自欺欺人地安抚住了。
杜越桥在心底宽慰着自己,用翻来覆去的几句话,这才是正常师徒该有的距离之前的欢愉,得到一次就够了,那本就不属于你师尊往后退了,你也该识趣地退后,试图去强压下那个念头:
师尊不是喜欢她么。
稍微触及到这个想法,嚓的一声,费了千辛万苦筑起来的心防,轰然崩溃——对啊,师尊不是喜欢她么?
心跳在瞬间静止了,耳边嗡的轻响过后,深夜中各种声音涌入双耳,浪拍礁石,海风呼啸,哗哗——,呜呜——
唯独听不到自己的心跳。
师尊不是喜欢她么?师尊喜欢过她么?师尊还喜欢她么?师尊的喜欢,变成嫌恶了么?
杜越桥在床上坐了许久后,半披着长发,独自走到海岸边,踟蹰徘徊,走累了,坐在沙滩中,任凭浪潮打湿了她的裤腿,枯坐不语。
海风腥咸,浪涛一排排撞来,像粗毛笔画的白色三字,一波接着一波,气势汹汹地冲激着礁石,声音响亮而惊人。夜空中,云团翻涌变化,遮蔽了月亮,也看不见星子,光线只能照亮一小片海滩。
杜越桥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双手环膝抱着,整个人矮成了一块静止的礁石,沙砾随波冲到她的赤脚趾,湿而黏糊糊,还有白色的小螃蟹顺着脚背爬动。
她本来打算在沙滩上坐到天亮,但她听到身后有人在走动,脚步陷进沙滩里,走得很轻很慢。
师尊?杜越桥扭头看清了来人,她眼眸里突然亮起了光彩,你是来找我的吗?
楚剑衣踏沙而来,无赖剑飞在她脸旁的高度,流溢的金光映亮了她的侧脸,那张脸上,有担忧一闪而过。
女人站定在原地,似乎眯了下眼睛,等看清楚坐着的家伙之后,她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楚病已跑出来了。
顿时间,杜越桥所有话都说不出来,委屈到声音哽咽,师尊……师尊走到这儿来,是专门为了找楚病已吗?
楚剑衣缄默片刻:巡逻罢了,没有要专门找谁。要涨潮了,快些回去吧。
……杜越桥不回应,在黯淡的月光下,与她的眼睛对视僵持,眼泪控制不住地滚落下去。
有什么好哭的。
不能哭吗?杜越桥嗓音沙哑、极轻极轻地问,像是在呢喃。
她心里却期待,期待师尊会像从前那样说,可以哭的,你在为师面前可以尽情地放声地哭,为师知道你的难过与委屈——
不可以哭。楚剑衣说,快二十岁的人了,成天动不动就哭鼻子,丢不丢脸。
杜越桥一怔,不是的……师尊,师尊你说过,我可以在你面前哭啊,是你教会我哭的,怎么会丢脸呢?师尊不是说哭鼻子不丢脸的吗?
你看见楚然哭吗,看见过楚病已哭吗,她们比你小四五岁,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却没掉过一滴眼泪,更别说楚病已,她身体孱弱,年纪尚小,离开了父母的庇护,千里迢迢来到南海,她哭过吗?而你呢。
杜越桥不停地摇头,坚持要回她哭泣的权利:可是我跟她们不一样,师尊准许我哭……
关于《如何抛弃养成系徒儿》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如何抛弃养成系徒儿》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