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窕松开把手:怎么了?
傅廷川熄了火,靠回椅背:再陪我坐一会。
你今天走么?她问他。
不走,傅廷川摇头:我给自己请了个长假。
多久?
一星期。我会在东阳待到结束。
为了我请的呀……?心里清楚,窃喜着,可姜窕还是想问出来,
你说呢。傅廷川散光,开车时都会戴上眼镜,他狭长的眼睛就透着镜片看过来,情绪很是露骨。
哪怕他反问的语气清淡。
我说,是的呀……语气助词被她活学活用着,故意在调皮。
那就是了。傅廷川勾唇,天光乍破,有一些温柔自他眼角扩散。
那你别来接我了,横店这边,太乱,一眼就能认出你的人,比别的地方要多。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担忧。
好,他摘了眼镜,搁在一旁,似呼要细致无碍地打量她:你呢?
我什么?
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徐彻那房子里?出不了门,冷清清的?
姜窕笑出声:对啊,做你的空巢老傅。
小丫头,傅廷川在她腮帮子上一拧,换来呼痛和抗议眼神后,他叹口气,又用指背替她揉揉,那块泛红的肌肤。
好啦——她抓开他手,但不松开,就轻轻牵着:我每天下班坐公交去那,陪你,行吗?
成交。他一锤定音。
你的吃饭问题怎么办呢?
自然有人送过来。
谁啊。
冤大头。
同样还在东阳某家五星酒店里蹲马桶的徐彻,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怎么回事?没感冒啊。
难道有人骂他?
吗比,他在这有家都回不了!还要住这鬼酒店!还要当一日三餐送外卖小弟!气死宝宝了!
这么想着,男人把手纸团吧团吧,唰一下掼在瓷砖地上。
重新回到车里。
姜窕大概猜到,傅廷川口中的那位冤大头是谁了。
她晃着和傅廷川交握的手,仿佛有个名叫喜悦的生物坐在上面荡秋千,她说:你也别老这样压榨徐助理了……我看厨房里有锅和电磁炉,晚上去你那之前,我去超市买点蔬菜生肉酱料什么的,晚上把徐彻一起叫过来,我们吃火锅,这个天正好。
傅廷川良久无言,只是凝视着她说话,静静接纳着那些平淡的字眼。她的话里,有过日子的感觉,温暖到不真实,让人舍不得破坏。
行不行啊?姜窕追问。
行。他把她指节拢紧在自己掌心,答得毫不迟疑。
**
偷情之后,姜窕发觉自己的撒谎技术跃至生平高峰。
孙青询问她夜不归宿的事,也能轻描淡写说有亲戚来横店旅游,都是老人,爸妈让多照顾着点,晚上就去陪陪他们,给他们讲讲哪些景点好玩……
就这么插科打诨的,轻轻松松瞒过去了。
回到化妆室,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给李隆基化妆的时候,她感觉,对面的师父老是盯着她,像在审视,又像有什么话想对她说,欲言又止。
回个询问的眼神过去,他又笑笑,什么都不讲。
怪怪的,姜窕垂首,加快手里的动作。
今天拍戏,袁样也跟去了片场。
他穿着白色线衫,牛仔裤被卷了两小道边。加绒豆豆鞋上方,纤瘦的脚踝毕显无意。
日光浸透全身,他脖颈的皮肤和衣领几乎同色,白到通透。
袁样今天太反常了,姜窕不时会去注意他,他手一直插在兜里,眉宇微皱,不像平时那样放达爽快,心事重重。
中场休息,导演请组里人喝星爸爸。
姜窕实在忍不住了,自己拿了杯,替袁样带了杯,端到他跟前:给。
袁样接过去,直接就着身后的石阶坐下。
姜窕坐到他身边,两个人肩并肩,几乎是同时的,抿了口咖啡。
姜窕开门见山:师父,你今天很不正常啊?出什么事了?
她嘴里热热的,还有咖啡的余香。
没什么事,袁样两手卡着杯壁,目光辽远:但也不能算没什么事。
姜窕哈出一口气:所以,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事?
跟你有关系。他侧过头看她。
我?姜窕指自己,有些诧异。
和你那位没关系,别紧张,是我这个老师,和你这个学生的事。他语气逐渐凝起来,趋向郑重,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宣布。
不知为何,有种圣旨临头的压迫感……师父真的很少和她们这样说话,姜窕心跳加快:你说吧。
袁样把咖啡放到一旁,倒回漫长的台阶,也不管脏不脏,磕不磕背。
反正,他好像不能,面对面,正视他的徒弟说出来,因为这些话都不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这人,从业快二十年,说话一向直来直去,不欺骗谁,也不谄媚,此次却如鲠在喉。
天上的太阳刺得袁样睁不开眼。
紧接着,姜窕听见他的声音:
姜窕啊,你现在也算是学有所成了,有没有考虑过,离开师父的工作室,从此单飞呢?
关于《三梳》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三梳》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