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装着的碗碟一一拿出,小心细语道:表小姐,奴婢给您送些点心来。 阮妙盈自顾自地翻着书页,头抬也未抬,只用鼻腔发出了一声嗯。 其实阮妙盈也心烦得很,自从她生辰那日后,她便再没见过二哥哥了。 那日谢枕鹤似乎心情不佳,舅母替她在晚香厅置办生辰宴席,他坐在那始终沉着一张脸。 她不是不知道那个场合不适合,但她难得能见他一面,而且年岁也渐大了,便想暗示他早些与她将终身大事定了,于是犹豫再三还是把早早做好的香囊递给了他。 没想到却被他以男女有别拒绝了,而后又说什么不胜酒力,一刻也不愿多留地出了晚香厅,再也没回来过。 明明,舅父舅母都有意促成他们的婚事,她也早已对他芳心暗许,如此亲上加亲的好事,他为什么还要这般避她如蛇蝎呢? 莫不是有了心上人了…… 阮妙盈愈发地烦躁,头顶却忽然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她这才发现,绣荷还没离开,一直呆在原地。 她拧着眉将书卷放下,有些不耐地问道:怎么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绣荷见阮妙盈终于愿意理她,连忙将眼泪擦去,而后吞吞吐吐道:表小姐,你可要为奴婢做主啊。 不是奴婢不想管,是有些人实在管不动了! 阮妙盈强压着心中不悦道:谁? 绣荷扭捏地绞了绞丝帕:就那个一脸媚色的丫头,萱草。 阮妙盈烟眉蹙起,似乎是在记忆里搜刮这个名字。 她记得,她院里好像确实是有一个漂亮到出挑的丫头。 萱草整日涂脂抹粉,举止妖妖调调,一看就是想攀龙附凤,总有一天会生出事端来! 不在我们院里也罢了,偏生又是碧玉院的人,若哪天真闹出什么事来,传到主母耳边,对小姐您也不利啊…… 绣荷的声音在耳畔絮絮叨叨,阮妙盈却是翻转着掌心,看着水葱似得指甲,眉间一片漠然。 她知道绣荷嘴碎,却不在乎她是否有添油加醋。 正好她心情不佳,这萱草若是平日检点些,也不会撞到这风口上来,就别怪自己拿她撒气了。 这般想着,阮妙盈嘴角勾起,挑了挑眉道:照你这么说,这萱草是留不得了。 绣荷品出阮妙盈的弦外之音,眉梢带喜:小姐的意思是…… 阮妙盈冲她莞尔一笑:你不必管了,此事我自会处理。 不过,你先把萱草叫来,我倒要看看,这是一个怎样的角色。 * 宁萱儿刚穿过院子,走近房内,便见到阮妙盈倚在玫瑰椅靠上,阖着双目揉着额侧,辨不出是什么情绪。 而她身后,是正在替她捏肩的绣荷。 绣荷见到宁萱儿时,难得没有示以白眼,只略略在她身上扫了一眼,便不再看她。 宁萱儿额角一抽,作着细步朝她走近,在离阮妙盈只有几步的距离时福了一身,轻声道:奴婢见过表小姐,不知表小姐今日叫奴婢来,是为何故? 可阮妙盈却好似没听见一般,仍旧坐在原处,静静地享受着绣荷的按摩。 宁萱儿便只能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站也不是,动也不是。 直到一炷香的功夫后,宁萱儿双腿已然软麻,几乎要站不住往前一栽时—— 阮妙盈才好似注意到她的到来,缓缓掀开眼帘看向她:怎么一直站着?快起来吧。 宁萱儿看着阮妙盈不似做戏的担忧神情,嘴角抿了抿,扶着膝盖想站起来,却因为双腿早已失去直觉,一个踉跄后扑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原本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屋子,霎时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嘲笑声。 阮妙盈掩着嘴朝她走来,略略俯身看着宁萱儿,轻柔道:怎么行这么大的礼啊? 这要给外面的人瞧见,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快快起来吧。 因为有手臂挡着,宁萱儿才没让自己脸朝地,闻言羞恼地抬起头,却还要陪笑。 让表小姐见笑了。 她咬紧牙关,狼狈地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阮妙盈挥了挥手上的丝帕,杏眼含着笑意,关切地握住了她的手:小心些,别再摔着了。 宁萱儿不明白她这忽冷忽热的举止是什么意思,便只能强扯出一个笑容,嗓音滞涩道:多谢表小姐。 阮妙盈闻言也弯了弯嘴角,手指捋过她发丝,替她将因方才摔跤而有些乱了的鬓发拢到耳后。 萱草呀,你入谢府多久了? 宁萱儿本份回答道:回小姐的话,已三年有余了。 阮妙盈点了点头,眸含柔光:是啊,我记得你是与我同一个年纪来的谢府。 顿了顿,她蹙了蹙眉头,一只手捂住心口,似是非常忧心。 这么说来,我与你也算得上一同长大了,眼看着你也到了出嫁的年岁,我是实在不忍心让你继续在这谢府蹉跎的。 宁萱儿怔住,犹豫道:小姐哪里的话,能跟随小姐,是奴婢的福气。 何况谢老爷高居相国之位,年轻一辈又有已在大理寺任职的二少爷,这谢府实在是人才辈出,钟灵毓秀,顶顶好的地方。 能进谢府干活,已然是奴婢三生有幸,何谈蹉跎呢? 听到宁萱儿提及谢枕鹤时,阮妙盈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掀了掀眼皮,深深地看了一眼宁萱儿,眸底陡然生出几分冷意。 但很快,她就将这点情绪压了下去。 阮妙盈摇了摇头,莞尔道:这便是赌气话了。 你留在这府里,若将来嫁与哪个小厮,生出来的孩子也只是家生子,你可曾想过? 宁萱儿顿住,眼神有些闪躲。 呃,她还真的没想过。 因为她从来没考虑去嫁给一个小厮。 阮妙盈见她神色有异,以为是有所动摇,浅笑着从腰间取下一枚带着红络子的玉佩,递给宁萱儿:萱草,这枚玉佩是极为难得的宝物,我将它送给你,权当做是给你添份嫁妆。 宁萱儿瞪大双目,下意识想要推拒,却被阮妙盈捉住手腕,强硬地被迫接受了这枚玉佩。 宁萱儿怔愣着看着掌心触手生温,一看品相便知价格不凡的玉佩,细眉拧紧。 表小姐,这怎么使得? 阮妙盈沉静看向她,声音柔和却不容置喙:我会替你寻一个好人家,等到定下婚事来,我便会请示舅母,赎回你的卖身契,放你自由。 一旁的绣荷站不住了,情急之下大声阻拦:表小姐,请三思! 她无法理解,刚刚阮妙盈还和她说要对付宁萱儿,怎么一下子便转了个态度?
关于《上错榻》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上错榻》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