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垣紧握的拳头不易察觉地微微松缓了一下,而后转头望了过去。
女人那双总是澄澈清亮的眸子里,如今盛满了深切的担忧,就好像寒夜里升起的篝火,徐徐地映亮他眼底沉坠的黑暗。
宗垣心下微动,方才那席卷而来的巨大悲怆与无力感也在无声无息之间,如潮般缓缓退去。
他似乎在这双充满暖意的眼眸里汲取了足够的力量,朝着她轻微地点了下头,而后反手轻轻回握住了她柔软的指尖:我们走吧。
摄政王府乱成一团,其余地方却还保持着平静。
不过,到底被人捷足先登了。
拓跋泗口中的那几个人,都不在了。
是北周皇帝的人做的?
还是,湛让?
宗垣敛去眼底的所有心思,抿着唇道:怕是还得要在这里滞留几天了。
秦般若仰头朝他笑得干净:没关系。
话音落下,女人肚子突然响起一阵咕噜声。
秦般若:......
宗垣低笑了声,垂眸瞧着她道:城西有一家开了四十多年的面馆,要不要去尝尝?
秦般若不在意吃什么,只想和男人在一起就够了:不过现在马上就要寅时了,他家还开着门吗?
宗垣淡笑着点了点头:他家寅时开门,卯时末就基本卖尽了。这个时候正好去吃头汤面。汤鲜浓白,十分可口。
秦般若牵住他的手:那走吧。
宗垣低笑一声,原本只是任由她牵着的手,此刻手指微动,自然而然地反穿过她的指缝,牢牢地与女人十指交扣。
秦般若感受到他的动作,不过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勾了勾唇,与人掌心相贴,缓步没入黑暗。
长街寂寥,仅有零星几盏灯笼悬挂在檐下。
那光芒勉强照亮脚下的方寸之地,在浓稠如墨的黑暗中晕开一小团一小团的光晕,被风一吹就变得忽明忽灭起来了。
可秦般若却丝毫不觉得恐怖,反而因为身边的人,生出几分难得的平静。
两人辗转穿过数条幽深狭窄的背街小巷,方才在巷弄的尽头停下脚步。
那是一间不起眼的低矮铺面,老旧的木门大大敞开着,门楣下一盏同样昏旧的油纸灯笼在风中执着摇曳,将老张记三个略显褪色的墨字映照得影影绰绰。
秦般若歪头瞧了瞧宗垣:这里?
话音落下,一股香味顺风而来,秦般若忍不住道:好香!
宗垣低笑了声,牵着她抬步朝里走去。
店堂很小,只摆着四张陈旧的方桌和几条磨得油亮的长条凳。最里头的灶台旁只有一对老夫妇忙碌着,老翁在案板旁利落地揉着大团雪白的面坯,老妪则守在锅灶边搅面。
听见动静,老妪抬手在身前的衣服上擦了擦,上前迎上来:两位客官吃些什么?
小桌很旧,却擦得干干净净。
宗垣拉着秦般若在靠近灶台暖意的桌子旁坐下,朝着老妪笑道:两碗头汤面,多加一勺浇头。
话音落下,老妪一时没动,觑着眼细细瞧了会儿宗垣,恍了恍神道:客官不是第一次来吧?
宗垣笑道:早些年来过一次。
老妪又认真地打量了半响,摇了摇头,折回身去叹道:年纪大了,记性就不好了。
老翁在案板旁笑他:老婆子,你这爱看美男子的毛病,到死也改不了。
听到这话,老妪把眼一瞪:要不是老婆子我有这个毛病,你能娶到我?
老翁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老妪搅了搅锅里的面条,紧跟着用力一挑,就将粗长雪白的面条挑入粗瓷大碗:想当年老婆子我也是远近驰名的一枝花,那在后头追着的不说成百上千,大几十总是有的。
老翁笑道:是是是!偏偏瞎了眼看上我这个开面馆的。
老妪狠狠瞪他:可不是!这么些年,天天跟着你起早贪黑,没有享过一天的清福。
老翁连忙哄道:等儿子回来了,我天天伺候你享清福!
老妪哼了声:得了吧!是老婆子我伺候你还差不多!
老翁忍不住辩道:老婆子,讲讲良心,天天晚上是谁伺候你洗脚搓背......
话没说完,老妪呸了声,打断他道:老没羞的!还有客人在呢!
老翁嘿嘿一笑,低下头继续揉面去了。
老妪瞧了秦般若一眼,女人忍不住轻笑出声:您两位的感情真好。
好什么啊,天天吵架。老妪一边说着,一边将勺子探入旁边温着的另一只铁锅,舀了满满一大勺切得细碎的酱色肉丁,均匀地淋在面条之上。
老翁抬头又忍不住插一句道:老婆子,我可从来不跟你吵。', '')
关于《上行春》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上行春》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