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牧问:干什么?
卧室只亮了盏台灯,流苏晃影,其实不影响什么,但宋溪谷执意要关,快点儿!
时牧观察到宋溪谷背到腰后的手,思忖两秒,去关了灯。
宋溪谷让时牧待在原地别动,他说话的口调变了音,混杂了小心翼翼的雀跃。宋溪谷伸直手臂,微拢的拳头悬在两人中间。时牧目不转睛,看见指缝中透出来的渺小闪光。
是什么?
萤火虫,我在水塘边抓住的。宋溪谷缓缓松手,暖光的星星翩然振翅。宋溪谷怕它乱飞,另一手又拢来,双掌合起,虚虚捧高。
时牧不知何时来到宋溪谷身侧。他们挨得好近,温热气息萦绕着彼此,像云朵轻柔抚摸面颊,分不清是谁的呼吸。
你看清了吗?宋溪谷问。
时牧含糊不明地说嗯。
你走这么多路,特意过来一趟,就为了让我看这个?
宋溪谷颔首:对啊,好看嘛。
除了时牧,他没有朋友可以分享生命的点滴奇迹。
时牧只瞧了萤火虫一眼,剩下时间他都专注凝视宋溪谷的眼睛,看见他眼底成片的星光,令人怦然。
幸好房间的光源微末,宋溪谷没发现。
时牧找出一个玻璃瓶,配合宋溪谷把萤火虫放进去。
两人盘腿坐地毯上,宋溪谷的裤子短,露出半截脚踝,白嫩皮肉上凸起三四个红疹——夏季蚊虫多。
宋溪谷拎着玻璃瓶观虫,随口问:它能活多久?
三天。
啊……
时牧说:三天都算它长寿。
宋溪谷无言以对,你太冷酷了。
时牧单手握起宋溪谷纤瘦伶仃的脚踝,给他涂药。
宋溪谷起先怔愣,冰凉的药膏被那指尖温化了,均匀涂抹皮肤时,他脊背都软了。长鞭抽打出来的伤口都没有现在这般酸麻灼烧。
宋溪谷脸红了,抽抽脚。
时牧硬给他拽过来,别动。
宋溪谷结结巴巴,说:不涂药明天也能……也能好。
不知时牧听没听进去,药品抛给宋溪谷,带回去。
宋溪谷收了,说哦。他点了点玻璃瓶,问:这个也带回去吗?
时牧反问:不是送给我吗?
宋溪谷垂眸笑,顾盼生辉,好看极了,对,就是送你的。
时牧看他一会儿,又问:梳子带着吗?
宋溪谷说带着。
时牧绕他身后,给他梳头。
宋溪谷想了想,说:之前就想问你,梳发的手法怎么这么好?
时牧说:经常给妹妹梳辫子。
宋溪谷不想聊宋家其他人。
夜深人静时,所有情绪会被莫名放大。安静片刻,时牧温声询问宋溪谷:我给你扎个小辫?
宋溪谷看时牧表情冷酷,不像逗自己玩儿,皱了皱鼻子,要笑不笑地问:拿我当小姑娘?
时牧挑眉不语。
宋溪谷晃着腿,无所谓道:爱当当呗,我没事儿,能接受。
时牧说:小姑娘不爬窗户。
宋溪谷乐不可支,我等会儿还得爬窗户走!
时牧说嗯。
天马上亮,宋溪谷真的要走了,他开玩笑说,我们像牛郎织女,水杉林是银河,没有鹊桥。
时牧从容接受这个设定,他问:谁是织女?
宋溪谷的头发还在时牧手里,一扯就疼,不敢造次,我!他说:我是织女!
织女避开摄像头,又回去了水杉林。
再见面,又是两个月后。入秋了,水塘边也没有萤火虫,只剩泥泞和枯草。宋溪谷睡醒时浑浑噩噩,明明身体滚烫,寒颤却从骨子里震出来。他应该发烧了,专门有人每天来两趟送饭,其他一概不管。时间一长,宋溪谷思想决堤,情绪崩溃。
他好想离开这里。
宋溪谷被人叫醒。
小溪,小溪!
他睁眼看见时牧,疲惫笑笑,你来了啊……
时牧神色凝重,抬掌摸他额头,烫得像烧热的铁,他有点儿着急,你生病了,我去找医生!
别走,不要医生……宋溪谷极其渴望一丝清凉,懵懵地拉住时牧,有气无力地把他手掌拽过来,贴着蹭蹭:马上就好了。
时牧留了下来。
木屋的陈设很寒酸,老破的床,漏风的门窗,一台时好时坏的空调,宋溪谷生活了三年,没有死,命硬得很。
宋溪谷深夜醒来,烧还没全退,不知今夕何夕,迷迷糊糊问:几点了?
时牧抬腕看表,说:11点45分。
关于《山鸟与鱼》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山鸟与鱼》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