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真正的观众
那个声音像抹了油的腻子,滑溜溜地刮过我的耳膜,钻进我后脑勺里。
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清砚扶着眼镜的手停在半空,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我们身后。
林静抱着阿雅的动作顿住了。她缓缓抬起头,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眼睛,像两片深夜里的寒潭。
我们三个,像上了发条的木偶,一点一点地,转过身去。
从通往后台的侧幕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熨烫妥帖的墨色长衫,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步子迈得四平八稳,像是刚从堂会里散场出来的票友。
他脸上,画着一张色彩浓烈的关公脸。
丹凤眼,卧蚕眉,通天的红,一直蔓延到鬓角。
可我看得清楚,那不是画上去的。
那张脸上的油彩,已经干裂了,像旱了几个世纪的河床。在那些深刻的裂纹下面,没有皮肤的纹理,没有血肉的颜色,只有一片更深、更沉的,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暗红。
他对着我们,咧开嘴。
一个标准的,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就那么挂在了那张红脸上。
嘴在动,脸上的其他部分,却像石膏一样,纹丝不动。
几位客官,他摇着扇子,声音还是那么不紧不慢,带着一股子唱戏的腔调,这戏,还看得满意吗?
是墨先生。
这个鬼戏班的班主。
这个亲手烧了自己脸的疯子。
他明明站在那里,可我感觉他好像是从四面八方,把我们包围了。那种压力,不是怨气,不是阴冷,是一种更本质的,来自食物链顶端的俯视。
你就是墨先生?周清砚的声音有点干,他下意识地把我和林静往后拉了拉。
墨先生的视线,越过我们,落在了地上那件大红的嫁衣上。
鄙人正是。他微微一欠身,做了个揖,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倒是让几位客官见笑了,后台杂乱,惊扰了各位看戏的雅兴。
他嘴里说着客官,眼睛里却没有半点敬意。那眼神,像是在看几只闯进他院子里的耗子。
我们不是客。林静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锥子,扎破了墨先生营造出的那种虚假氛围。
她把怀里昏迷的阿雅,小心地交给我。
看戏的在楼上。林静站直了身体,迎着墨先生的目光,我们是来唱戏的。
墨先生摇扇子的手,停了。
他那双画出来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哦?他拖长了音调,姑娘此话怎讲?
那出《惊世》,你还记得吗?林静问。
墨先生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虽然那张脸的肌肉根本不会动,但我就是能感觉到,他在收起那份伪装。
姑娘说笑了。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那等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二十年前就烧成了灰。怎么,几位还想把它从灰里刨出来?
我们不是刨。林静说,我们是来问问,当年那盆火,烧得热不热。
烧掉一本戏,和烧掉一张脸,哪个更疼一点?
空气,凝固了。
我抱着阿雅,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林静这是在干什么?她是在拿自己的命,去戳这个疯子的肺管子啊!
墨先生死死地盯着林静。
他那张红色的脸上,那些干裂的油彩缝隙里,好像有更深的红色在涌动。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假笑,是发自内心的,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戏台回荡,尖锐又刺耳。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姑娘!他收住笑,用扇子指了指林静,难怪,难怪二楼的贵客,会对你们几个另眼相看。
你说的是那些没有脸的‘贵客’吗?林-静的追问,像一记精准的连击。
墨先生脸上的笑意,再次凝固。
他眯起那双画出来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静,像是在看一个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看来,你们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
不多。林静说,只知道他们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嘴。
一张……只会笑的嘴。周清砚在旁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我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阿雅在梦里看到的那些东西,现在被林静和周清砚,一句一句地,砸在了这个疯子的脸上。
关于《社恐求生:我在恐怖副本租房续命》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社恐求生:我在恐怖副本租房续命》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