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曌越想越是心烦意乱,胸中那口郁气无处宣泄,索性起床,一把推开雕花窗棂。
山间夜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却浇不熄她眼底翻涌的疑云与愠怒。
恰在此时,对面房间的窗扉同样发出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
两扇窗,一东一西,中间隔着一方冰冷的庭院。
姒晏清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窗后,目光如电,瞬间便与她隔着这满院薄雾撞了个正着。
没有预想中的错愕,也没有刻意的回避。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仿佛凝固。
这一场不期而遇的照面,在此时此地,竟显得格外和谐,仿佛冥冥之中自有牵引,又仿佛这棋盘之上的黑白双子,即便隔着楚河汉界,也终会彼此纠缠,不死不休。
殷曌的手刚搭上窗沿,脑子里就不知怎的,忽然涌上来那些画面——她握住那根滚烫的粗长坚硬的硕物。
还有他扯开她的衣襟,狠狠揉捏她的胸脯,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了、揉化了、揉进自己骨头里。
登徒子!殷曌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猛地关上窗户。
砰的一声,她向后一靠,低下头,目光死死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掌纹交错,空空如也。可那股属于另一个人的、滚烫的余温却不依不饶地盘踞在皮肤下,像烙印一样,褪不去,也散不开。
她烦躁地并拢五指,转过身,走回榻边,和衣倒下,闭眼,睡觉,一夜无梦。
———
晨光熹微,姜媪亲自端着一只乌木托盘进来。托盘里琳琅满目:既有绣工繁复的女装,胭脂水粉,墨翠首饰与翡翠玉簪,也规整地迭放着几套利落的男装与竖带。
殷曌目光扫过,径直取了套金白相间的女装。姜媪便在镜前,执起那柄温润的牛角梳,亲手为她梳妆。
铜镜里映出祖孙二人的身影。
殷曌透过镜子看着祖母的手法,忍不住撒娇:还是祖母好,我娘就不会梳头。小时候一直是爹爹帮我编辫子,大了便是由宫人们摆弄了。
姜媪手上动作不停,声音里带着遥远的回忆:你娘从小便是我给她梳头,她也不会这些闺阁手艺。后来啊……便是你爹爹替她梳妆了。
对!殷曌像是找到了知音,接话道,现在更是,连晨起用的漱口水,都是爹爹端到床前的。
姜媪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又轻柔地理顺发丝:你娘这些年,过得好吗?
祖母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殷曌对着镜子扬起嘴角,且不说娘是当今天子,便是爹爹一人,早就把她宠上天了。
你爹爹也宠你。姜媪笑道。
殷曌立刻撅起嘴:才不呢!每次娘生我气的时候,爹爹从来都不帮我。
那肯定是你做错事了,姜媪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娘才会动怒。
祖母!殷曌回头,佯装不满,你怎么也帮着娘,不帮我!
姜媪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因为,我是她的阿娘啊。
殷曌闻言,眼眶微热,转身便一把抱紧了姜媪,脸颊在她的怀里蹭了蹭:祖母,娘也很想您。您跟我一起回京去看看她吧。
姜媪抬手,轻轻摩挲着她后脑勺柔软的发丝,许久,没有言语。
殷曌鼻尖凑近,深深吸了一口气:祖母,您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和我娘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姜媪的动作彻底停滞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艰涩地开口:你娘……现在身上也是这味道?
嗯!殷曌浑然不觉异样,点头道,自从我有记忆以来,娘身上就是这个味道了!
姜媪的神色复杂难辨,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指着托盘里的首饰道:快挑挑看,喜欢哪件,祖母给你戴上。
殷曌是习武之人,身上除了御赐的那枚玉牌,基本上不会佩戴珠翠。
但她还是认真地端详起来,目光最终落在那套墨翠之上。她拈起一枚雕花玉佩,细细摩挲着那冰凉的玉质,问道:这料子……和我出生便带在身上的那块玉佩,是一样的吗?
姜媪接过玉佩,仔细为她系在腰间:是一样的。都是你祖父亲自挑选的料子,亲手雕刻。这块坠子是百鸟朝凤,祖母给你戴上可好?
谢谢祖母。殷曌低头看着那枚墨翠,又抬眼看向镜中的祖母,那我出生时的那块玉佩,也是祖父亲手雕刻的吗?
姜媪的目光穿过她,仿佛看向了遥远的从前,良久才道:是的。每一刀,都是他亲手刻下的。', '')
关于《生死树》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生死树》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