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琰真人虽不喜河蚌,但到底也是长者,再如何也不能让个女子当众难堪。他不动声色地将红包每人发了一个,除了自己的大弟子于守义。
河蚌拿着红包看来看去,她可没见过这个,这是什么?
容尘子淡笑,压岁钱,每年年头,长辈发给晚辈,镇恶驱邪、辞旧迎新。
河蚌打开看了看,容尘子就知道不好,但手没她嘴快,河蚌已经嘀咕出声了,这么点钱,镇得住恶吗?
旁边几个弟子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于琰真人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半天咳嗽一声,守义,你是我大弟子,洞天府的重担早晚要交个你。所以今年为师就不给压岁了,你已长大。
他将洞天府的掌门印信传给了自己的大弟子。
后辈满堂,于琰真人难免颇多感慨,道现在我还经常想起当年,你们都是半大的孩子,毛手毛脚,行事冲动,不计后果。现在你们也都长大了,成了道门的中流砥柱。咳咳……他咳嗽不停,身边有弟子赶紧递了药过去。他喝了口茶,又缓缓道,人啊,总是活着活着就老了。还没察觉,头发已经全白了。我已时日不多,但是看到今日的你们,又觉得像是看到初升的太阳,让人充满希望。
气氛突然有些沉重,河蚌从容尘子背后探出头来,我说老头儿,不要说得那么悲观嘛,我看你的身子骨倒还是蛮好的,暂时也死不了。
她一说话,难免就有许多目光聚集过去,河蚌又摇头晃脑,凡事用手做就行,别往心里搁。你管他朝阳夕阳,管他头发是黑是白呢。心眼就那么小,她用两只手比画了个小圈圈,随后又比个大圈圈,你非要装那么多的东西,不早死才怪。
容尘子再喂了她一粒果脯,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过了半个时辰,众人不愿打扰于琰真人休息,起身告辞。容尘子牵着河蚌出去,经过于琰真人榻前,河蚌弯下腰,迅速往他嘴里填了一块杏脯,我是说真的,老头。
于琰真人还来不及反应,突然嘴里一甜,他从小到大也没吃过零食,顿时皱紧眉头。容尘子不由得又拍了拍河蚌的头,不许调皮。
午饭安排在洞天府的大厅,因为道众太多,容尘子也不好单独给河蚌安排荤食。好在玉骨随身带了不少肉脯,哄着劝着,河蚌也没闹,乖乖吃完饭。
饭后容尘子还有许多应酬,河蚌却是坐不住的。当时大雪未融,洞天府旁边有处湖泊,积雪成堆,湖泊里鱼都冻得不再游动。河蚌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鱼挤在水底,高兴得不得了,就在湖边玩耍。
她用鲛绡做了个渔网,将鱼一条一条网出来。那鱼又肥又大,她馋得不得了,又有了些捕猎的满足感,玩得不亦乐乎。
外面天冷,容尘子让她穿了那件白色的羽衣,护体的法衣抵挡了冬日的严寒。衣裙无袖,叶甜给她做了双兔皮的长手套,一直护到手臂。脖子上也戴着白色的兔毛围脖,头上还戴着一朵白色兔毛的绒花。寒风一过,她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娇俏可人。
哪里来的女娃儿,竟然敢私闯洞天府?身后一声低喝,河蚌抬头看过去,见一个蓝衣道人缓步行来,看模样当是洞天府的守山弟子。
河蚌歪着头看他,谁私闯了,讨厌。
她语声又软又糯,来人微怔,待走近之后更是心神大震——她虽玩得一身雪,却容貌端丽、俏不可言。湖泊地处偏僻,平日本就少有人来。来人顿时就起了歹念。
河蚌还在那里网鱼,旁边已经放了十几条了。她网得开心,也不管吃不吃得了。来人轻轻走到她身后,冷不丁突然抱住了她。
她转过头,身后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壮年道士,五官本来端正,却掩不住一双眼睛的淫邪。河蚌眯起眼睛,你干吗?
壮年道士喉头微哽,埋头在她脖子上深深一嗅,你上山何求?寻人?还是求药?美人只要你从我一次,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河蚌歪着脑袋,可是我也不用寻人求药呀。
对方哪管那么多,右手握住她的脚踝,手就缓缓往上摸。河蚌右手掏出个小勺子,还是上次用来吃螃蟹时留下的。那道士已经快摸到她大腿了,她却突然收了勺子,身后传来一声断喝,你们在做什么!
河蚌先看到的是于守义,他后面跟着容尘子。
干什么?河蚌一脸困惑,我在抓鱼啊。
容尘子的目光却是看向那个还搂着她不知所措的道士,更刺目的是那只脏手还搭在河蚌腿上!于守义一脚将人踹开,也是羞愧难当,是贫道律下不严,竟然出了如此败类,实在是污了洞天府门楣。此人交由道兄全权发落,贫道这就前去向师尊请罪。
小道士这才反应过来,跪地不断求饶。
我看你还是别去了吧。河蚌从地上爬起来,拍怕一身落雪,她倒是满不在乎,你们那老头本来就身体不好,心眼又小,别一下子气死了。
于守义望向容尘子,容尘子上前两步,将河蚌牵在手里,淡淡道:洞天府门规,身犯淫行者该当如何?
于守义抽出宝剑,剁其双手,逐出师门。
掌门师兄,饶命啊!小道士一个劲儿磕头,容尘子语声冷淡,门规处置吧。
于守义点头,他已经牵着河蚌回房。河蚌讪讪地搭话,知观,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容尘子只牵着她往客房走,一言不发。河蚌讨好地蹭蹭他,你不是在陪那些道士聊天吗?
回到房间,容尘子关好房门,就想将这河蚌痛打一顿。河蚌见势不对,赶紧哇哇大哭,容尘子举起的巴掌这才没打下去。她哭了一阵,见容尘子坐在桌边闷声喝茶,不由得又挂着泪花儿蹭过去,知观,你生气啦?
不生气。容尘子几度深呼吸,随后放下手中杯盏,良久之后又怒喝,不生气我还是人吗?别人心怀不轨,你就不知道躲?不知道杀了他?竟然由着歹人轻薄!
河蚌怕他真打自己,赶紧又退回榻上,法衣有三重结界嘛,他又没摸到。而且我发誓我是正准备躲,你们就来了。
容尘子一想到方才不堪的情景,怒气又噌噌往上冒,你还敢狡辩!
河蚌缩了缩头,又可怜巴巴地凑过去,抱着容尘子的胳膊撒娇,那人家在湖边玩儿,也不知道会有坏人过来嘛。
她的身子又软又嫩,容尘子一想到竟有好色之徒心存龌龊念头,就急怒攻心,先送你回清虚观,日后就给我待在观中,好好读书写字!
河蚌大惊失色,知观,人家错了,人家再也不敢了!
容尘子开始收拾她的衣裳,她急了,这回是真哭了,人家被坏人欺负了,你还骂人家!呜呜呜呜,跟你出来玩儿,你不给买吃的,也不理人家,就知道和一帮人聊天。呜呜呜,现在还要赶人家……她一边擦眼泪一边从指缝里偷瞧,见容尘子还在收拾衣裳,不由得哭得更凶,我要回东海,我要去找江浩然,呜呜呜……
容尘子微怔,河蚌一看有戏,赶紧又哭开了,江浩然还知道带人家玩儿,给买好吃的呢……呜呜,他会打坏人,不会骂人家。
容尘子良久才叹了口气,过来。
河蚌哭哭啼啼地走过去,容尘子握住她的手,许久方道:以后无事就在房里玩儿,要出门让玉骨跟着。我忙完带你到外面走走。等考核结束我们就去霍山抓腓腓。
河蚌这才收了眼泪,整个人都窝进容尘子怀里,她抬头在容尘子下巴上狠狠亲了一口,又笑得阳光灿烂了,嗯。知观最好了!
容尘子又深深叹了口气,缓缓展臂,紧紧抱住了她。
五月十五,上元节。
正逢道门考核结束,山下有灯会,容尘子自然带着河蚌去玩。夜里正是热闹的时候,街道两旁挂满花灯,中央还有彩纸糊的灯轮,高约十余丈,上挂彩灯无数。远远望去如同仙阁。
河蚌兴高采烈地东瞧西望,人群拥挤不堪,容尘子生怕她走丢,一直牵在手上。有玩的地方自然就有吃的地方,河蚌从豆腐脑一路吃的烤肉串,容尘子将她嘴角的酱料擦拭干净,一边责她贪吃贪玩,一边替她寻下一个好吃好玩的地方。
关于《神仙肉》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神仙肉》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