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潋的嘴角自己咧开了。
她捏着糖傻笑。
看你那点儿出息!王丫笑骂着杵了她一下,说正事,村里那几块种冬菜的地,都按你早先提的,雇了东头的老赵头和他婆娘看着了。俩人干活实在,你放心就是。
白潋三两口把芝麻糖咽下去,甜滋滋的滋味还在舌尖。
她赶紧从怀里掏出伏棂给她的那本《齐民要术》抄本,翻开夹了几根干草叶的那页,指着给王丫看,王丫,这是我琢磨的法子。你看书上说这菜最怕冻死。我的想法是,光铺稻壳灰和盖干草可能还不够稳当。等再冷点,是不是能在菜畦上支几根棍子,围上草席挡挡风?
王丫瞅着那密密麻麻的字,再看看白潋指的地方,眼睛都瞪大了,哎呦喂!行啊白潋!这才多久,字都认全乎了?还能照本子琢磨出新玩意儿了?
都是伏棂教的呗!白潋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小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她又翻到后面一处,还有这里,书上说立冬前得浇足‘底肥水’。我就琢磨,太猛怕烧苗,掺点儿碾碎的豆进去当肥,怎么样?我试着在院角那小块菜地里弄了点,看着苗是绿油油的,叶子长得也厚实。
这是她这几天的新发现,迫不及待想跟人分享。
王丫听得直咂嘴,成!我看你这脑瓜子够使!我跟老赵头说,让他按你这法子试试!
就这样,白潋的日子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鞭子抽着往前跑。
为了本钱,她算是卯足了劲儿。
这书上的字她差不多都能看懂了,所以慢慢的,也不用伏棂再一句一句和她讲,正好伏棂也越来越忙,白潋捧着书自己看,也不耽误两人的时间。
白潋翻着书,看到了可以参考的就跟伏棂比划,你看这里说,这小菘菜苗太密了反而长得孬,是不是得间苗?
伏棂大部分时候就支着下巴听白潋叭叭地讲她的种菜新发现,或者酿酒的新心得,眼里映着跳动的灯火,嘴角弯着点不易察觉的笑。
学到的知识,不正是这样用的吗?嗯...白潋真是她最好的学生。
天气眼见着一日冷过一日,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桑麻镇。
白潋忙着试她的新酒方子,这段时间常在桑麻镇和十里村两头跑。
这天傍晚,她正扒拉账本,算着这次酿酒大概能得多少斤酒。
白潋看得眼睛发酸,刚想揉揉眼睛,就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一抬头,伏棂站在门口,朝她走过来。
什么高粱酒本钱冬菜的,一瞬间都模糊了。
白潋突然想起什么,慌手慌脚地在怀里掏,摸出个一直贴身带着的小布包,有点献宝又有点紧张地递给伏棂,给…给你的。
伏棂接过来打开,里面是根银簪子,簪头打磨成个简单的梅花形状,样子有点憨厚。
哪儿弄的?
让银匠打的。白潋小声说,你喜欢吗?
伏棂捏着簪子看了看,没说话。
手却抬起来,动作熟稔地把头顶那根寻常戴的簪子拔下,挽了下头发,换上了这根新银簪。
梅花头歪歪地翘在鬓边,给那张清冷的脸添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她扭头对着棚子墙上挂的一块光亮的铜皮照了照,淡淡一笑,喜欢。
白潋咧开嘴刚想笑。
伏棂紧接着甩来一句,对了,这是不是算错了?她指着白潋刚才划拉的地方,这个数加那个数,不该得这个结果吧?白小掌柜?
白潋的笑立刻僵在脸上,赶紧凑过去,哪儿?哎?!对哦!算岔劈了!
她抓耳挠腮地赶紧重新算,心里却美得很。
刚才那点旖旎的小心思被算错账的窘迫冲淡,只剩下一股脚踏实地的暖意。
算错账怕什么?她有的是力气把账算明白。
伏棂就靠在一旁看她重新扒拉,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髻上那朵小小的梅花。
房外是暮色四合,寒风渐起。
没过多久。
白潋把账本一推,脸上又活泛起来,这下妥了!这季高粱真是争气,加上酒钱…
她乐得不行。
数不错。伏棂温声肯定了句,落在白潋的脸上。
外面寒风灌得更紧了,呜呜作响,伏棂轻声道,夜深了,风刮得凶。
白潋这才后知后觉搓搓冰凉的手指,对哦,得回去了……
黑灯瞎火顶风跑?怕是会冷透了。
白潋噎住,可不是嘛!伏棂已经转身朝门外夜色走去,去酒楼对付一宿。
啊?这儿?白潋追着问。
伏棂回头,嗯,楼上那儿有地方。
两人快步穿过寒风扑面的后院进了大堂。
柜台后头,小瑶抬头看见她们,喜上眉梢,小姐!白潋!
她脆生生喊着,脚步轻快地跑过来,都收拾好啦!
关于《十里人家》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十里人家》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