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色深深,冷得可怕,方才的一切他都听在耳中,终于知晓了为何昨夜宋二姑娘会是那般模样。 大抵是报复,还是靠着自毁的法子报复。 是他捡了个漏空,心中却没有半点欢喜,只有无尽的后怕。 若是昨夜她遇到的是旁人,又该如何? 宋迹琅在他身边不安分地来回踱步:喻郎君,这可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欺负二姐姐? 他急的咬牙切齿:这么大的事,兄长爹娘都知道,竟偏偏瞒我一个人,今晨若非是郎君你告知我,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喻晔清眸子微动,没说话。 宋迹琅仍旧喋喋不休,而喻晔清视线掠过周遭,沉吟片刻道:三郎君与二姑娘,当真手足情深。 宋迹琅拍拍胸脯:那是自然,我跟二姐姐最亲了,为了她我愿意跟邵家人拼命! 喻晔清凤眸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和善的笑,但这笑意却不答眼底,语气带着些迷惑面前人的意味:三郎君既有此心,在下也不好阻拦,只能行下下之策,前去寻二姑娘。 宋迹琅有些懊丧:我倒是想,可谁知二姐姐被领哪去了,这邵府这般大,得寻到什么时候去。 喻晔清眸色一点点沉下,袖中的手一点点攥紧:自该是,邵夫人处。 作者有话说: ---------------------- 宋禾眉看到的喻晔清:悠哉悠哉摸马~ 实际上的喻晔清:气疯了ing 第六章 舍不得 他们会下跪、会认错,…… 宋禾眉不是第一次来邵府,年少时邵家办宴,她随母亲来过几次,后来年岁大了又定了亲,姑娘家免不得要矜持些,故而都是邵文昂寻理由去宋府寻她。 她曾经想过,有朝一日嫁做邵家妇,会一点点将这条陌生的后宅路走的熟悉,彻底融入其中。 但此刻她却觉得,邵家的一草一木都带着污糟的锋芒,仅仅是走过,便似沾染了一身的臭气烂泥。 她一路无言,娘亲暗暗捏了捏她的手:娘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过会儿进去了,你不必开口,娘来替你说。 宋禾眉依旧沉默,甚至还头转到另一边去。 对兄长她还能冷声讽刺几句,可看着向来好颜色的娘亲不过一夜就这般憔悴,她实在是不该如何应对,甚至她还觉有些害怕。 她怕自己会因轮番的劝说而动摇心软。 她曾有一个相识名唤方倚云,也是商户人家,她们的爹在生意上是死对头,她们也是,小姑娘家之间自小到大比样貌、比首饰、比绫罗绸缎、比夫婿公婆。 后来她先定了邵家,方倚云也不甘落后,许了临州知府的幼子,她因邵家守孝而婚事拖延,但方倚云已经嫁做人妇有了一子。 两年前那孩子满月宴,她曾随娘亲一同去吃席面,不情不愿见了方倚云,却发觉不过一年的光景,方倚云早不见从前的娇嫩明媚。 她双眸空洞,原本圆润的面腮凹了进去,似被恶鬼吸了阳气,又似卧榻缠绵许久,即便如此却还要撑着宴客。 她心中生疑,寻了空处私下单独见了方倚云一面,却撞见她那夫君竟是毫不避讳她的颜面,当着下人的面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她那时被吓到了,闺阁中无伤大雅的恩怨早都抛到脑后去,即刻出声将那人再次高高举起的掌心拦了下来。 那人大抵还是要点脸的,僵硬着面色同她尴尬地说了两句场面话就没再多留,而方倚云眼眶湿润,面颊肿起泛红,巴掌印依稀可见。 那时的宋禾眉只觉心疼又唏嘘,而方倚云不知心中情绪压抑了多久,在对视之时竟落下两行清泪:咱们之间到底还是我输了,你不知我有多羡慕你,能结上邵家那门好亲事。 她说,当初嫁到夫家后的头个月日子尚算蜜里调油,但后来夫君醉酒便露出了本性,竟是挥拳向她。 再后来她哭闹着回了娘家想要和离,却是所有人都劝她忍耐。 那时的方倚云眼里都是苦涩与麻木:我不像你,我还有个小妹,若是被人知晓方家有个和离的女儿,小妹的亲事怎么办?爹爹怕丢人,娘亲怕闲言,他们好话赖话说尽,红脸白脸演全,都在让我回去。 后来夫君寻上家门,跪着求我宽谅,娘亲说,日后有了孩子他就 不会再动手,我信了。 方倚云拉着她的手,是相识这么多年间从未有的亲昵,眼底带着决绝与近乎疯癫的悔意:本性难移啊,他们郎君都是一样的货色,我不该信他、不该忍耐,早知如此我当初不论是撞墙也好投河也罢,我绝不再回这虎狼窝!若你也似我这般境地,绝不要回头!可我现在不成了,我有了我儿…… 那时她听了这话是如何想的呢? 两年了,宋禾眉有些记不真切了。 可能是怜悯罢,即便是讨厌的人落到了如此境地,她也免不得因同为女子而觉兔死狐悲。 也可能是庆幸罢,她看中的郎君是个斯文人,不会如此。 不过她记得后来同娘亲说起此事时,娘亲似染了什么晦气一般,连呸了好几声,说这是方倚云在咒她。 如今想想,原来她与倚云的境地一直都是一样的,从没有好运一说。 踏入了邵夫人张氏的正院,丫鬟将她们请了进去,入目便见张氏带着抹额,一副憔悴病容,还未等他们迈步进了屋,便连叹了好几声气。 宋母当即换上一副担心模样,进门就直接上前:好姐姐,怎得还病了? 张氏即便是上了年纪,也仍旧一副温柔娴静的模样,此刻扯唇苦笑两声:我如今真是没颜面见你,那小子做的糊涂事我真是臊得慌,对不住你也对不住禾娘。 宋母没说话,也跟着叹气两声,顺着张氏的话头带着宋禾眉坐了下来。 其实我家禾娘做的也有不对,但她年岁还小,也是被那个通房吓坏了,我来时也瞧见了,那肚子大的,哎呦呦,得五六个月了罢? 新娘子在新婚夜跑出去固然事大,但哪里比得上孝期燕好?尤其还出身官宦人家,若是传扬出去,别说是邵老大人受人诟病,邵文昂的仕途也算是断绝了。 这事说到底,还是邵家更心虚些,张氏抬手挥退了下人,一脸的为难: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也不瞒你,那丫头是我拨到文昂身边伺候的,一向老实本分,当初诊出来有孕便即刻给落了,却没想到药喝了三副都不见效,房里再是胡来也没坏根本,再发觉时肚子已经大了起来。 宋母听罢摆出一副感同身受的发愁,宋禾眉听罢眉头不由得蹙起。 房里胡来,是哪个胡来? 那种恶心感又上来了,尤其是在她尝过此事之后。
关于《时时误拂弦》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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