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要将母亲烧成灰烬,而后猛地向前掐住母亲的脖子,喉咙中溢出的声音可怖至极: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怀别人的孽种! 他记得他当时拼了命地去捶打那人,他只恨自己年纪太小,没有与之抗衡的力气与本事,他的拳脚与吼叫不能逼退那人半步,反倒被一脚踹到了一旁。 那时跟在那人身后的申棋将他一把抱住,死死捂住他的嘴,而在母亲即将窒息之时,那人终于将母亲放开,在母亲捂着心口猛咳之际,将她拖拽着进了屋中。 屋内发生什么了他并不知晓,申棋将他拦在门外,低声哄着:小郎君别着急,大人他舍不得对喻娘子如何的,且放心罢。 他不明白,那男人都已经显露凶相,甚至掐住了母亲的脖子,这还叫舍不得? 他不听不信,仍旧拼了命地挣扎,即便是要死在那时,他也要同娘亲死在一起。 但随着屋中传来罐瓮摔碎的声音,门终于被打开,男人面色阴郁地从中出来走向他,似要把他带走。 而母亲踉跄着追出来,仅仅将他护在怀中,倔强地直面那人:你不止一个儿子,为何偏要抢我的? 男人冷笑着:你觉得我会容忍我的儿子认旁人为父? 母亲眸露嘲弄:你的儿子,也不配认旁人为父。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向来性子柔婉的母亲,说了这般锋芒毕露的话。 你莫不是当真以为我对你余情难消,这才生下你的孩子?你可当真是错了,若非那时月份大了,我断然不会留下你的血脉,我曾想过要将他掐死,我可当真怕他长成同你一样的人,要不是我夫君心善阻拦,你以为他会活到现在? 母亲的言语似利刃般向男人刺去,而他也未曾得到幸免。 而母亲的话却还没有说尽:他随了我的姓,我宁可旁人议论我未嫁有子,亦或是说我是被人舍弃是糟糠妇,我也不愿让他认了我夫君的祖宗,他不配,他身上有你的血,他不配! 这话无异于将男人激怒,男人盛怒之下还要对娘亲动手,但他却是已先一步从母亲怀中挣脱出来,扑抱住男人的小腿任他踢踹都不松手。 男人忍无可忍,俯身扯着他的衣襟将他提拽起:你都听到了? 是同我回府认祖归宗,还是留在这里,继续认你那个瞧不起你的娘? 他当时未曾犹豫半分,直对那人吼着道,他要留下来。 男人怒极反笑,松开他时将他扔在地上,直接大步离去。 后来,母亲抱着他哭了许久,爹爹回来时,也未曾将这变故告知,他知晓娘亲的意思,主动将屋中摔碎的罐翁认到了自己头上。 那些话,此后娘亲也从未同他解释过,但他心中多少也能猜明白些许。 娘亲说的话虽伤人,但娘亲是否在意他,他能感受得到。 就像面对威胁时,娘亲紧紧护住他的那份力道从不是假的。 没有人愿意生下所恨之人的孩子,他不敢想,娘亲在厌恨他与不舍他之间徘徊,该是怎样的痛苦。 他没有资格要求娘亲对他好的毫无怨言,也没有资格让娘亲为那些伤人的话同他解释,他能做的只有尽力听话,让娘亲不要一见到他,便想起那个令人憎恶的陆大人。 只是他从没想过,在娘亲死后,他还会同那陆大人再见。 那时,爹爹在娘亲死后悲痛欲绝,却还要为他与妹妹劳累,在一次上山时不慎落入山下,被发现时已经被山间野兽啃去了半个身子。 姑姑因此事记恨他娘,可娘亲已故,这份恨便落在了他身上。 他一个人带着幼妹艰难,遇到陆大人后,他想过去求那人。 爹爹教他读书,引他风骨,却又告诉他,有时候风骨气节不能当饭吃,幼妹体弱娘胎里便带了病,他若自持身价,那是害了妹妹。 可当他求到陆大人头上时,那男人只轻轻撇了他一眼:你可以同我走,但那个贱种不行。 他没说话,男人却得寸进尺:替你娘同我认错,说她错了,她当初就不应该留在这低贱的地方。 他没应。 他可以不要所谓的风骨气节,但他仍记得娘亲在面对这个男人时不卑不亢的倔强模样。 他的膝盖,没资格替娘亲弯下去。 最后,在男人说他不知好歹拂袖离去后,申棋私下里寻上了他,连着叹了好几声气:小郎君,大人是嘴硬心软,喻娘子的死,大人也是难过的,这几日消瘦了不少,你看他眼下青黑还有唇瓣胡茬便能瞧得出来,大人心里苦啊。 他转头求申棋救妹妹,也是申棋告知他:也不是大人不肯救,那小姑娘身上哪里是病,那是毒,救不救的又能活多久?大人方才那般说,是想让你断了同这里的联系,安心回去认祖归宗。 他对这种话不听不信,申棋拗不过他,却在离开前给他留下了厚厚的银票。 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他虽不愿意与陆家有什么牵扯,但申棋突然来寻他,他还是会来见上一面。 喻晔清盯着面前人,语调不咸不淡:陆大人膝下子嗣颇丰,若有疾,想来不缺人摔盆尽孝。 申棋苦笑不得:那毕竟是郎君的父亲,说这种话有违天道啊。 他拦在喻晔清面前:郎君就当给我个面子,随我回去见一见大人罢,这些年大人变了许多,喻娘子的事他早就悔了,他也是心里苦,对喻娘子情深难消却姻缘难续,如今他记挂的就只有郎君你。 人死后惊觉爱得深沉,阴阳相隔时方晓痛彻心扉,这种戏码无趣又难看。 喻晔清本是不感兴趣的,但方才,他看见宋禾眉同邵文昂一同走入了金锦阁。 他想再试一试。 既然那人自诩情深,已不会再逼他说替娘亲认错的话,只要能准许他将明涟带走,他愿意低这个头。 喻晔清对面前人拱手:家妹体弱,可否准允将家妹带在身边? 申棋有些为难:这……齐姑娘出身在那,即便是带回了京也不好安置,更何况那毒根本解不得,如今能活到这个年岁,已是与阎王夺人,郎君又何必强求啊。 又是这番话。 喻晔清心底的希冀落去,自觉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转身欲走,但申棋仍旧拦他:郎君留步,这……这虽难了些,但我也帮郎君劝上一劝,说不准能成。 只是还不等他应答,申棋顿了顿道:但还有一事,此次二郎君也随大郎君一同来了此处,这事不能声张,需得回了汴京由大人亲自安顿。 喻晔清颔首应是,但此刻窗外突然传来惊呼声。 他下意识朝窗外看去,便听见百姓的惊叫声与马儿嘶鸣声,顺着街道左侧看去,众人乱作一团,只有一载着人的疯马奔
关于《时时误拂弦》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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